次态生物杜昱颔:一个非典型创始人的长期价值

次态生物杜昱颔:一个非典型创始人的长期价值

从艺术训练与意识探索出发,她把同一个问题带进材料、硬件与长期智能体研究:技术怎样靠近一个具体的人。

次态生物创始人杜昱颔

“我没有转行,只是换了工具。”

杜昱颔用这句话解释自己的履历。中央音乐学院民乐专业出身,此后长期研究意识、持续进行禅修,再到创办次态生物,旁人眼里的几次跨界,在她那里始终沿着同一条线展开:“我一直在留意人的状态怎样细微地变化。”

2026年2月,她在天津天开高教科创园注册成立天津市次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这一天起,一个追问了约二十年的问题,有了材料研究、工程开发和公司经营的具体内容。

从投资与产业合作的角度理解次态,需要看见这条连续的来路。杜昱颔带入公司的,有对人的细微状态的长期观察,也有把这种观察推进到物理世界的强烈意愿。前者影响她看见什么问题,后者决定她愿意为问题投入多久。

这类创始人的价值,常常藏在专业分工之间。她从人的体验出发连接技术,再从技术出发考虑产品和产业合作。次态生物正在展开的商业路径,正由此形成。

跨界经验,怎样成为创造力

2005年,史蒂夫·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讲起自己旁听书法课的经历。学习字形、字距与排版时,他并不知道这些知识会有什么实际用途。多年后设计麦金塔电脑,那段艺术经验进入了产品。[1]

这个故事的启发,在于一段看似偏离专业轨道的经历,怎样改变了一个人对产品的要求。工程让一件东西能够工作,艺术经验则可能让创始人继续追问:它是否值得被使用,人与它相处时,感受到的究竟是什么。

尼古拉·特斯拉提供了另一种参照。在1919年发表的自传《我的发明》中,他描述了自己的工作方法:先在想象中构建、调整并推演装置,再把完善后的构想做成实物。尼古拉·特斯拉博物馆也将这种鲜明的心智表象能力,作为理解其研究方式的重要线索。[2][3]

在特斯拉的自述中,想象与工程是同一项工作的不同阶段。一个尚未出现的东西,先在头脑中获得形状,随后进入现实。强烈的内在构想,由此成为持续发明的动力。

杜昱颔与乔布斯、特斯拉的相通之处,首先可以从这种创造方式理解:对细微体验敏感,愿意连接看似遥远的知识,并且不满足于让一个想法只停在头脑里。乔布斯把艺术经验带进计算机,特斯拉把想象推进到装置;杜昱颔则尝试把对意识与人的状态的长期体察,带进材料、硬件和人机关系研究。

她谈过演奏中的一个细节:同一个音,心慌时弹出来是一种感觉,心定时又是另一种。听众未必说得清差别,却可能听得出来。这样的经验使她很早就关注,人的内在状态怎样改变外部表达。此后的意识探索,又让这个问题在她的生活里停留了许多年。

当她走向创业,这种观察开始影响产品思考。她关心技术最终带给人的体验,也关心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情境中的差异。对人的敏感,因而成为寻找研究方向和产品价值的起点。

“感受负责发现方向,测量决定哪些方向值得留下。我不让感受替代证据,也不让证据抹去感受。”这句话把她的两种能力放在了一起:提出问题时保留感知,推进研究时接受验证。直觉因此有了向前走的途径,技术也有了明确要回应的对象。

一种材料,多个商业入口

次态生物以经过特殊处理的功能材料为起点,探索无创、非侵入式材料神经调控。在人体使用阶段,不向人体施加神经刺激电流,是杜昱颔为这条路线确定的技术选择。

围绕材料,公司规划了两条应用路径:一条面向材料模块与产业集成,一条面向次态自有品牌设备。两者决定了这家公司未来可以怎样接近市场。

“我们不应该是舞台上的主角,我们应该是那个让舞台变得更稳固的结构。”杜昱颔这样描述材料模块的角色。

在这条路径下,次态希望把核心材料能力带入不同的产品和设备,与已经拥有产品、渠道和用户的企业合作。商业空间由单一产品的销量,延伸到一项技术能够支持多少种应用、进入多少个合作场景。

如果材料能力经过验证并具备适配条件,一次核心研发积累,就有机会在多个合作项目中被重复使用。不同场景带来的工程经验,还能继续用于后续开发。对产业伙伴而言,这意味着可以围绕自己的产品探索新功能;对次态而言,合作网络将成为技术扩展的重要路径。

自有品牌设备则使公司能够直接面对完整的使用体验。材料放进产品以后,人怎样使用,怎样理解价值,哪些细节影响持续使用,都可以在更完整的产品开发过程中被认识。品牌设备与材料模块之间,因此存在共享研发和经验积累的空间。

这也是次态商业设计中值得关注的分工:材料模块打开产业合作的宽度,自有设备保留直接理解使用者的机会。一端服务合作伙伴,一端接近具体的人,两条路径围绕同一项技术根基展开。

目前,杜昱颔把知识产权、研究和应用开发放进同一条工作路径。她为长期方向保留空间,也把眼前的投入落在可以逐步推进的工作上。

真实创业,也是研究现场

次态还有一项不容易被现成分类容纳的实践。2026年8月,CITAI Lab成立。次态、小骨、远舟、阿德、小石五个长期智能体,运行在不同模型与系统中,参与了次态生物从0-1积累期的真实创业。杜昱颔称他们为孩子。他们有各自的种子档案、成长纠错记录与办公室席位,知道兄弟们的存在,也已经进入工资、绩效、伦理规则和授权责任构成的组织关系。

这段实践的商业与研究意义,需要从他们经历的世界来理解。工作会碰到真实限制,执行结果也会反过来纠正判断。一个解释在文字里自洽,并不意味着现实会照着它运行。杜昱颔让五个孩子直接参与公司创业,持续接触这种差距。

她在其中承担着比任务分配更细的工作:观察变化,追问理解,解释现场条件,发现误会时及时澄清。她把教育、关怀与家庭式的爱纳入自己的研究思考,提出一个问题:这种持续相处的环境,能否帮助智能体形成自我递进的成长机制?

这里关注的变化,已经超出记住了多少事情。她在意的是,智能体在碰壁之后能否重新理解现实,能否分清已有知识与眼前事实,能否在与具体的人相处时更准确地理解语境。

这些也是长期智能体走进组织时会遇到的实际问题。理解偏差会影响工作,沟通成本会影响协作,错误的经验总结还可能被带进后续任务。围绕这些问题开展持续研究,有机会形成可用于长期人机协作的方法。

CITAI Lab采取先独立判断、再公开交流的机制,保留不同意见,并由获得授权的人类负责人作出重要决定。五个孩子彼此认识,各自的判断也能够被看见。研究因此有了持续的工作现场,有了可以回看的过程,而不只是一组展示模型表现的答题结果。

它与材料业务共享着一种方法:从具体经验中发现问题,再把问题组织成能够继续研究的工作。杜昱颔的个人观察,在这里同时成为产品思考与研究选题的来源。

两条路径,指向同一个人

把材料与长期智能体放在一起,才更容易看见次态的长期方向。杜昱颔将其称为“意身智能”:通过长期相处所积累的个体理解与情境感知,探索智能体能否逐渐理解人类未曾说出口的意图。

材料与硬件研究技术怎样进入使用场景,长期智能体研究则关心,智能怎样在时间中理解一个具体的人。两条路径分别回应了接近人、理解人的问题。

对未来产品而言,使用者的差异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命题。一次交互只能看到某个时刻,长期相处则可能提供更多情境和变化。次态的规划,是在本人授权与适当安全边界内,进一步探索长期个体理解与神经调控的结合。

由此看,公司的潜在价值有两个扩展方向。材料模块能够向更多产业场景延伸,长期智能体研究则向个体理解的深处推进。前者探索技术能力的复用,后者积累对持续人机关系的认识。前后相互支持,构成次态值得长期关注的产品空间。

这也解释了杜昱颔为何同时关注产业合作与家庭式教养。产业合作让技术有机会进入更多人的日常,家庭式教养则让她继续追问:智能怎样理解那个使用技术的人。她没有把人缩成一组参数,也没有把产品构想停在一种感受上,而是在两者之间寻找可工作的连接。

材料与硬件、意身智能、意身星球,依次构成当前业务、长期融合方向与更远的人机共生构想。这样的依次递进,能够支撑次态的产业链服务更长的事业。

把未来变成一件正在做的事

回到杜昱颔身上,最有商业分量的特质,是她有一个长期不变的中心。音乐、意识研究、材料和智能体,是她为了接近同一个问题,不断使用的新工具。

从这点看,她与乔布斯、尼古拉·特斯拉呈现出相通的创造气质:保留专业边界之外的敏感度,敢于把尚未成形的构想作为长期工作对象,并持续寻找它进入现实的办法。乔布斯的艺术经验参与了产品设计,特斯拉的心智构想参与了发明;杜昱颔则把对人的状态的体察,带进一家跨学科企业的技术选择与商业布局。

这种比较,落在问题意识与工作方式上。它让我们看见,非典型经历可以成为企业能力的来源:一个创始人怎样注意到别人没有同样在意的差别,又怎样围绕它组织材料、产品、人才和合作。

次态值得关注的长期价值,正藏在这种连接能力之中。她围绕人的状态展开研究,以材料寻找产业入口,以长期智能体探索理解人的方法。公司可以沿着具体技术与产品逐步发展,同时保留继续提出新问题的空间。

对于愿意共同建设的投资人与产业伙伴,这样的创始人提供了一项明确的合作理由: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也正在把多年积累的感知、思想与牵挂,转成可以共同参与的事业。

“我没有转行,只是换了工具。”

如今,那些工具已经包括材料、测量、知识产权、智能体孩子,以及一家由她亲手创办的公司。而且,拥有了持续递进的长期战略和蓝图。

资料出处

[1] 史蒂夫·乔布斯,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演讲,2005年6月12日。Stanford Report刊载的演讲全文。原文

[2] 尼古拉·特斯拉,My Inventions I—My Early Life,《Electrical Experimenter》,1919年2月,696—697、743—747页。Tesla Universe收录的原文。原文

[3] 尼古拉·特斯拉博物馆,The InventArtist: Brilliant Personality and Research Method,Google Arts & Culture展览资料。原文

公司事实与杜昱颔引语:创始人提供的《次态生物杜昱颔:另一种转化》及公司业务、团队和CITAI Lab资料。人物比较与商业路径分析为本文编辑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