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吞电如牛的AI数据中心供电，硅谷和美国能源商正在把手伸向沙漠里的“飞机坟场”，把退役波音747等老客机上拆下来的喷气发动机改造为地面发电机。

密苏里州的ProEnergy抓住了这个空档。它买来波音747等客机用过的CF6-80C2发动机核心，配上新造的部件，做成能在地面发电的燃气轮机。这种机组叫PE6000，单台最高48兆瓦。

亚利桑那州图森郊外，几千架退役飞机一排排停在空地上，风吹日晒几十年，机身也不怎么锈。这里1945年就开始存放飞机，选址看中的是空气干燥、雨少，铁皮不容易腐蚀。

如今，有人给这些飞机算起了新账。美国能源信息署估计，这座军用机坟场里约4000架飞机的发动机，理论上最多能凑出4万兆瓦的发电能力，比亚利桑那州现有的发电能力还多约一成。

兆瓦是电力单位，一兆瓦等于一千千瓦。一台48兆瓦的机组，大约够一座中等规模的数据中心，或四万户家庭用电。

不过，这笔账只写在纸上。能源信息署自己说明，这是理论容量，不等于能落地。有的飞机停了十多年，发动机状况不明，军方任务也要用，拆下来运走、装上发电机，手续和工序都不简单。

真正走在前面的，是民航客机的发动机。为什么这么急？因为买新机器要排长队。GE Vernova是美国大型燃气轮机的头号厂家，它10月28日公布，燃气发电设备的在手订单加预留档期已到122吉瓦，预计年底至少130吉瓦。吉瓦是兆瓦的一千倍。它说，今年第三季度才做到年产20吉瓦，2030年才有望到30吉瓦。

新订单的排期在拉长。按行业说法，交货积压已经开始拖过2029年。机房今天就要开工，电却要等好几年。

订单已经有了。去年10月，这家公司称已为两个数据中心项目卖出21台，合计超过1吉瓦，预计提供五到七年的过渡电力。它还说，2027年就能交货。今年4月16日，AI基础设施公司Crusoe又订了13台。

货源方面，这种发动机未来十年预计有约1000台退役。

别的公司也跟上了。纽约的FTAI Aviation去年12月底推出FTAI Power，要把CFM56发动机改成25兆瓦的燃气轮机。CFM56是窄体客机上最常见的发动机之一。公司计划今年第四季度交付第一批，2027年做到100台。这是公司自己定的目标，能不能兑现，还得看年底和明年。

最醒目的用户是马斯克的人工智能公司xAI，如今已并入SpaceX。《纽约时报》披露，它在密西西比州装了八台ProEnergy的改装机组，给Colossus 2超级计算机供电。州里的空气许可，批准了这个厂区共41台天然气轮机。

麻烦也跟着来了。NAACP（美国有色人种协进会）今年4月起诉，称厂区27台装在拖车上的燃气轮机，每年向周边居民排出数千吨有害物质，违反空气质量法律。

10月30日，联邦法官黛布拉·布朗裁定，这些机组属于固定污染源，需要许可。不过，这份裁定没有判定xAI是否违法。案子还要接着审。关于41台永久机组许可的州内程序，定在11月9日。

xAI在7月称，将在2027年7月前撤掉69台临时机组，转用正在建设的1.2吉瓦永久电厂。

快，也是花钱买来的。BNP Paribas的分析师估算，大型重型燃气轮机每千瓦约790美元，航改机组约1800美元。愿意多掏这笔钱，说明买家是真着急。

我认为，退役发动机改发电机，是一笔算得清的“抢时间”买卖，却撑不起长远答案。它的价值在时间差：新机器排到2029年以后，老核心加新部件，2027年就能交货。多花的钱，买的是早几年开工。

我觉得更要紧的是“临时”二字。ProEnergy的项目写的是过渡五到七年，这已经不算短；xAI要撤临时机组，换上的永久电厂，烧的还是天然气。过渡电源一旦用惯，很容易变成长期电源。

在我看来，算力竞争已经从比芯片，比到了比电，企业自己办电厂可以理解。但邻居呼吸的空气、公开透明的许可，和发电速度同样重要。密西西比这场官司，是在为后来者划线：想快，也得先把手续补齐。快和稳一起算账，这笔账才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