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秦朔隔空喊话,中国互联网到底存不存在“字节时间”?
昨日,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发文,否认红果短剧年收入400亿,并怒斥“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说法。

李亮表示,不断有关于红果短剧的不实信息传出,这些信息甚至影响到一些有权威的专家学者,一位其非常尊重的学者居然提出“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这个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互联网竞争激烈,没有哪家公司成为“中国互联网的xx时间”。
李亮认为,互联网产品中,只有即时通讯因为有关系链这个护城河,市场格局相对稳定。短剧、短视频这类产品属于充分竞争行业,市场竞争激烈,市场格局变动快,没有哪家公司能稳居市场第一。真实情况是,腾讯公司短剧、短视频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
李亮称,这位学者提出所谓“中国互联网的xx时间”,非常夸张,不严谨,不符合事实,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其实也不符合他本人真实的风格。
李亮口中的这位学者,指的是秦朔。
秦朔是知名媒体人,2004年参与创办《第一财经日报》并任总编辑,2015年6月离职,同年10月创立“秦朔朋友圈”。

秦朔在10月26日发文《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
文章称,之所以提出“中国互联网从腾讯的天变成字节跳动的天?”这样的问题,是因为野村证券9月发布的《中国互联网与新媒体月度APP追踪报告》,援引了数据公司QuestMobile提供的如下数据——
今年7月,在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排名前50(Top 50)的APP中,抖音首次超过微信,占总时长的19.4%,微信占18.8%;整个字节系的时长份额达40.9%,腾讯系回落到29.1%,而去年7月,字节系的份额为33.6%,腾讯系为30.9%;
同在7月,字节旗下APP红果免费短剧的日活跃用户(DAU)达到1.68亿人,同比增长107%,超过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大长视频平台的总和(约1.55亿,未去重);
从用户使用总时长看,红果已成为中国第四大APP,仅次于抖音、微信和抖音极速版。红果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更是惊人,今年2月就达到了125分钟,超过抖音和微信。
文章指出:从用户时间看,中国互联网是不是正在开启一种新秩序——从腾讯时间到字节时间,从微信时间到“抖音+红果时间”?

在李亮怒斥“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纯属瞎扯后,秦朔在朋友圈回应。
秦朔表示,按野村证券援引QuestMobile的数据,2026年8月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Top50App中,字节系占41.8%,腾讯系占28.6%,两者差距约13.2个百分点。
中国移动互联网的使用时间是由很多App构成的,包括字节时间、腾讯时间、淘天时间、拼多多时间、小红书时间、美团时间等等。字节系在中国互联网用户的总使用时长中,已经拿下了40%以上的份额,无论是时长占比还是增长趋势,都非常显著,“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就是对这一现象的概括。

今日早间,吴晓波频道也发文,《张一鸣再成首富背后,是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

同样引用了QuestMobile的抖音时长数据,红果的日活数据,还有豆包的月活数据。
中国互联网到底存不存在“字节时间”?
两方观点,谁对?
李亮的观点是,从长期的时间维度看,市场在不断竞争中变化,市场格局变动快,流量此消彼长;根本不存在一家独大的 “xx 时间”,时长占比不等于行业统治力。

秦朔拿机构数据做支撑,说字节系时长占比最多。讲的是现在进行时,当下的数据。
如果按李亮的说法,这数据才40%,连50%都没超过,怎么能叫“字节时间”呢?
核心问题,其实是“时间份额”能不能当作“时间主权”。
秦朔的数据描述的是一个截面事实,在“用户主动消费内容”这一特定时间战场上,字节的算法分发效率确实建立起了结构性优势。但李亮的反驳同样站得住脚,时长份额的领先不等于格局的锁定。
微信的护城河是关系链,字节的护城河是算法效率,而算法效率的边际优势会随着竞争者的算法追赶和用户的新鲜感衰减而收窄。
把某一年的时长占比命名为一个时代的“时间”,本身就是一种把动态竞争静态化的命名冲动。这是学者、媒体们惯用的打标签式手法。
从移动端娱乐时长这个窄口径看,“字节时间” 是真实发生的阶段性现象。
算法分发是字节最锋利的武器,短视频、免费短剧持续把用户停留时间拉高,红果短剧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甚至超过抖音、微信。这套以兴趣为核心的流量逻辑,和过去腾讯依靠熟人关系链锁定用户的模式完全不同。
再叠加豆包等AI产品快速起量,字节正在把时长优势转化成内容生产、用户理解上的数据优势,资本也把这种注意力红利体现在估值之中。但要留意,这份统计只覆盖移动端App,可能没有计入微信小程序、游戏、PC 端等场景,天然是一份不完整的图景。
更深一层,“字节时间”如果仅仅被理解为“用户刷了多久”,反而遮蔽了它真正值得思考的维度。红果的观看时长,其背后是免费内容、连续悬念、自动连播与算法投喂构成的一整套“低选择、高刺激、难退出”的注意力闭环。
对用户处理信息、产生情绪、分配注意力、使用的跳出的心智习惯本身等方面的影响,远比“谁的市场份额高几个点”更深远。
但如果把视野放大到整个中国互联网生态,不存在一个一统江湖的 “字节时代”。微信手握几乎不可迁移的熟人关系链,是互联网基础设施;而短视频、短剧属于充分竞争赛道,用户追随内容走,没有锁定终身的强绑定。
腾讯短剧、短视频业务增速正在追赶,淘天、拼多多、美团各自守住电商、本地生活的基本盘。互联网的用户时间本就是割裂分散的,是 “多段时间并存”,不是一家独大的单极秩序。
说到底,“字节时间” 更适合当作一个描述趋势的比喻,而不是盖棺定论的行业判词。
在互联网的竞争史中,没有任何一种“时间”是永恒的。腾讯曾经拥有过,字节正在拥有,而下一个拥有者可能已经在算法的视线之外生长。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定不定义时间,而是当一种时间体制占据主导时,身处其中的人是否还保留着从这种时间里走出来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