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在清华玩音乐的年轻人,后来成了中国AI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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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秋天,清华大学紫荆宿舍区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
9月28日、29日,平日里学生们来往穿行的道路,被两百多个社团的招新活动占据。
吉他协会在现场演奏,阿卡贝拉清唱社的歌声与街舞社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学生们穿梭于不同的展位之间,寻找自己接下来几个学期的课余生活。
据学校当时的统计,这场持续两天的活动吸引了超过1.5万人次关注,报名人次达到1.1万。

那一年,中国的年轻人正沉浸在《中国有嘻哈》掀起的热潮里,Freestyle突然成了一个人人都能拿来开玩笑的词,说唱从原本相对小众的音乐文化,迅速闯进大学校园。
清华也有几个年轻人,正在琢磨着成立自己的说唱社。
他们已经建起了交流群,经常在里面分享喜欢的歌、讨论押韵和创作技巧,还找来懂音乐制作的朋友,一起录制原创作品。
社团当时仍在等待学校审批,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计划起下一学期的招新活动。
2017年10月17日,清华大学学生会发布了一篇名叫《清华有嘻哈》的文章,专门采访了这群年轻人中的两位,还为他们的原创Rap拍摄了一支MV。
其中一个叫姚顺雨。
他来自安徽合肥,是清华大学2015级姚班的学生,当时刚刚读大三。
两年前,他以704分、安徽省理科第三名的成绩考入清华,还是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获奖选手。
合肥一中当年介绍优秀毕业生的文章里,曾经用「腼腆帅气」形容姚顺雨。
老师眼中的他做事有计划,喜欢阅读和思考,平时也热衷篮球、舞蹈和音乐;然而到了清华学生会的采访里,这个成绩优异的年轻人,更愿意谈谈自己喜欢的Rapper。
他从初中就开始听说唱,进入大学以后尝试自己写歌,喜欢Old School和Jazz Hip-Hop,最欣赏的音乐人是J. Cole。

那时的他,大概还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和语言结下如此深的缘分。
2019年,姚顺雨从清华毕业,前往普林斯顿大学攻读计算机博士;2024年,他加入OpenAI,参与Operator、Deep Research等智能体相关产品的研发;2025年12月,27岁的姚顺雨又回到中国,出任腾讯首席AI科学家,负责AI基础设施与大语言模型相关研发工作。
从清华的说唱爱好者,到全球Agent研究领域的重要人物,再到腾讯大模型研发体系的核心负责人,他的人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走过了一条许多人难以想象的道路。
而当年那些记录着他年轻时想法的歌,今天还静静地躺在他的网易云音乐里。
PART.01
一个Rapper的十年
前几天,我偶然刷到了姚顺雨的网易云音乐人主页。
账号叫YSY,只有一千多个粉丝。
主页照片里,他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高高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笼罩在紫蓝色的灯光下,镜片映着模糊的光斑,倒真有几分那个年代独立说唱歌手的气质。
往下翻,还能找到《逆水行舟》《宇宙中心》《漂流瓶》等作品,封面设计各不相同,歌曲下面零零散散地留着一些七八年前的评论。

我原本以为,这些歌只是姚顺雨学生时代偶尔录下来的作品,听了几首才发现,他当年玩说唱的劲头,比想象中认真得多。
比如他和多雷合作的《宇宙中心》,就是一首相当典型的Battle Rap。
整首歌充满了年轻人的张扬与攻击性,创作者不断展示自己的押韵和Flow,对那些热衷于评论他人、模仿别人风格的说唱歌手毫不客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自信,甚至连校园音乐圈里那些令他们不满的风气,也被拿来写进了歌里。

如果你看过姚顺雨如今的技术访谈,应该会对这种反差感到意外。
坐在镜头前讨论语言模型、推理和强化学习的姚顺雨,说话往往有条不紊,喜欢用概念和例子解释问题;而在那首年轻时参与创作的Rap里,语言成了一种用来较量、炫技和表达不满的武器。
在另一首与BKB合作的《逆水行舟》里,歌曲又回忆起了一段颇为具体的音乐创作经历。
最初只有两个年轻人,怀揣着还很模糊的想法,后来逐渐有更多朋友参与进来,大家开始认真琢磨作品应该怎样制作,怎样在内容和技术之间找到平衡。
歌词里还提到,他们曾经为了让歌曲更好,在凌晨两点一遍遍录音,反复修改,直到终于得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对于那些正在读大学的年轻人来说,凌晨两点原本应该是宿舍熄灯、赶论文或者准备考试的时间,他们却把精力留给了自己的音乐,希望能够把一段旋律、一句歌词打磨得再好一些。

我还翻到了2017年12月的一些旧评论。
在一首名叫《鱼》的作品下面,有人兴奋地夸歌好听,有人和朋友开玩笑,还有听众在第二年跑来问,这是不是「姚神」的声音。
姚顺雨也会出现在评论区里,和听众随意地聊上几句。
那些留言没有多少人关注,有的甚至只有一两个赞,却保留了一种很具体的校园生活气息。
想象一下十年前的这群大学生,忙完作业和研究,把刚录好的作品上传到网易云,隔一段时间打开手机,看看又有谁来听了自己的歌。

那个时候,ChatGPT还要再过五年才会诞生。
而在这些作品里,最让我感慨的,是2018年6月发布的一首《漂流瓶》。
这首歌,姚顺雨写给了一年后的自己。
那一年他正在读大三,开始为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做准备,科研任务、考试和未来的选择一齐压了过来。
在歌词里,他提到自己还要熬过几十天不想起床的日子,研究进展带来的疲惫与怀疑也在不断积累,明明已经投入了很多时间,却仍然无法确定努力最终会把自己带向哪里。
对于一个成绩始终很好的年轻人而言,这种不确定或许尤其令人烦恼。
过去许多年里,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解出一道题目、考出一个好成绩,往往就能得到明确的反馈;可当他开始真正接触科研、思考未来时,人生突然出现了许多难以计算的选择。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舍不得放弃任何一种可能,又清楚自己总得找到一个方向。
甚至到了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还会在草稿纸上反复寻找那些关于未来的答案。
于是,他索性把这些困惑写进歌里,寄给一年后的自己,希望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能够回答今天的问题。

更让我有些触动的,是这首歌后半部分关于音乐和朋友的内容。
在谈过论文、考试和未来之后,他又想起那些和朋友一起做音乐的夜晚,想起曾经一起唱过的歌,也开始担心毕业之后大家会不会渐渐失去联系。
那些在校园里显得理所当然的相聚,一旦离开学校、走向不同城市,便很难再像从前一样容易。
歌里有对前途的期待,也有对旧日生活的不舍。
到了最后,他提醒未来的自己,要学会放弃那些多余的责任与期待,把注意力留给真正重要的事,也别忘了曾经陪伴自己的人。
我读到这里时,忽然想起了姚顺雨后来在智源研究院的一次采访。
2024年9月,当时已经加入OpenAI的姚顺雨,接受了一次关于语言模型和智能体的长篇专访,谈话从强化学习聊到Agent,又从技术研究延伸到人生的选择。
他在采访里提出过一个颇有意思的看法:人生有点像一场开放式的文字游戏,每一个人每天都面临着无数选择,而我们很难事先知道不同的选择最终会导向哪里。
记者后来问起了他的说唱经历,他承认自己是清华说唱社的联合创始人,还主动提到了网易云音乐人账号YSY。
然后,他竟然开始用语言模型的思路解释说唱。
在姚顺雨看来,说唱最迷人的地方,恰恰是语言表达的开放性。
同一个意思,可以通过不同的词语、韵脚和节奏表达出来;即便创作者必须遵守押韵的限制,语言依然留给了人们极其广阔的创作空间。
这种对语言开放性的兴趣,后来也进入了他的研究工作。他甚至开过一个玩笑,说GPT能够写说唱,BERT却做不到。

这一番解释,多少让我对他年轻时的音乐爱好有了新的理解。
当年那个不断琢磨押韵、节奏和Flow的清华学生,后来开始研究语言模型如何在开放环境中思考、规划和行动;那个在《漂流瓶》里苦恼于人生选择的年轻人,又把智能体如何面对复杂任务、寻找行动路径,变成了自己长期研究的方向。
当然,音乐并没有替他决定后来的道路,但它确实留下了一种理解姚顺雨的方式。
2018年,他在歌里试着问一年后的自己,未来究竟会去往何方。
2019年,他离开清华去了普林斯顿,此后加入OpenAI,又回到腾讯。那些曾经让他反复犹豫的道路,如今回头看已经连成了一条清晰的履历,可写下《漂流瓶》的那个夜晚,一切仍然藏在尚未到来的时间里。
PART.02
清华东门外的摇滚明星们
其实,早在姚顺雨开始写Rap的几年前,清华大学计算机系里,就已经有另一群年轻人把自己的野心、困惑,甚至对创业暴富的幻想写进了歌里。
2014年11月2日下午,清华大学主楼后厅正在举行本科生特等奖学金答辩。
计算机系的杨植麟走上讲台时,已经拥有一份相当惊人的成绩单。
他的本科成绩长期位居年级第一,许多专业课拿到满分,参与的研究成果发表于KDD、WSDM、CIKM等重要国际学术会议,科研导师唐杰也对这个学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然而,当一位评委问起他大学期间最大的挫折和遗憾时,杨植麟却提到了前一天的音乐比赛。
11月1日,他和朋友们组建的Splay乐队刚刚参加完清华大学第24届校园歌手大赛原创组决赛,凭借一首名叫《Bleeding》的原创摇滚歌曲获得了最佳原创歌曲奖,却与他们心心念念的冠军失之交臂。
于是,在这样一场代表着清华本科生最高荣誉之一的奖学金答辩上,这个已经发表了多篇论文、成绩优异的年轻人,念念不忘的居然还是自己的摇滚乐队。

说起来,杨植麟对于音乐的执念,还要从更早的时候讲起。
杨植麟出生于广东汕头,小时候曾经认真想过,长大以后要成为摇滚明星,或者四处流浪的诗人。
高中时,他一度考虑过读文科,后来通过信息学竞赛进入清华,又在大学期间转入计算机系,逐渐走向人工智能研究。
而那个摇滚明星的梦想,始终留在他的生活里。
2013年,清华东门外的一家餐馆,杨植麟和周若凡、周昕宇三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商量着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摇滚乐队。
彼时,他们都还在计算机系读书,平日里忙着上课、做研究、写代码,却总想找个地方,把那些对现实生活的感受变成旋律。
后来杨植麟在校友采访中回忆,当时他们对现实中的压力,以及外部环境里一些荒诞的现象都有许多想法,音乐便成了表达这些情绪的一种方式。
几个人给乐队起名Splay,来自计算机科学中的一种数据结构,伸展树(Splay Tree)。
2013年6月,Splay正式组建,成员们开始在科研和学业的间隙组织排练、参加演出,也慢慢写出自己的原创作品。
杨植麟曾经回忆过清华冬天的夜晚,校园东门外的烧烤摊升起烟雾,寒风里隐约能望见校门上的字,那些结束研究、骑车穿过校园的时刻,后来都成了他大学记忆里格外鲜明的一部分。
而在那些漫长的实验室生活之外,他还会拿起鼓槌,和几个同样喜欢摇滚的朋友待在一起,把白天积累的情绪交给鼓点与电吉他。
我顺着杨植麟的音乐经历找下去,意外发现Splay当年建立的官网,今天居然还能打开。
那是一个有着明显早期互联网气息的网页,设计相当朴素,几张成员照片、几段随手写下的个人简介,再加上一份按照时间排列的歌曲与演出录音,就构成了整支乐队留下来的档案。
网站上的成员介绍尤其有趣。
担任团长、节奏吉他的是周若凡,英文名Fanzy;音乐总监、主音吉他叫周昕宇,英文名Tim,简介里写着「两种键盘都很会敲」;杨植麟的英文名则是Kimi,网站标注他是联合创始人、歌手,个人介绍只有几个字:「学分绩第一、paper无数」。
此外,在贝斯手一栏,还能看到徐持衡的名字。

这些介绍读起来很有学生时代的味道,大家似乎都不太愿意正经介绍自己,寥寥几句话里夹杂着自嘲和调侃,像是在向偶然打开网站的人展示,这群计算机系学生平时究竟在折腾些什么。
而他们当年留下的作品,今天居然也还能在网易云音乐上找到。
主页照片里,几位年轻人站在校园的树荫下,有人抱着吉他,有人举着鼓槌,身后的朋友们互相搭着肩膀,对着镜头摆出各种有些夸张的姿势。
往下翻,可以找到《The Song of DDL》《Daydream》《Bleeding》,以及几段学生节演出的录音。
其中《The Song of DDL》甚至保留着MIDI版和现场版,对于这群整天赶论文、做项目的计算机系学生来说,把Deadline写成一首歌,倒也算得上一种苦中作乐。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Daydream》。
这首歌由Kimi作词、Fanzy作曲,也就是杨植麟和周若凡合作完成的作品。
歌里讲述了一个年轻人的白日梦。
故事从一连串天马行空的景象开始,上一刻还是赤道上的奇怪景象,下一刻又来到了飘雪的多伦多;随后,主人公忽然创业成功,公司上市,开始数钞票、开兰博基尼,过上了纸醉金迷的富豪生活。
杨植麟几乎把一个年轻人能够想到的财富符号都写进了歌里,让整场白日梦显得格外夸张,又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滑稽。

2019年接受清华校友采访时,他曾经解释过这首歌的创作动机。
当时,他发现身边许多年轻人都在努力追求阶层跃迁,希望通过奋斗和创业改变命运。
他能够理解这种追求,却又担心自己将来变得过于功利,于是写下了这样一首歌,借着一个荒诞的暴富故事,调侃自己所处的环境,也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点提醒。
今天重新听这首歌,多少会觉得命运开了个玩笑。
十多年前,一个清华大学生还在用摇滚乐调侃创业上市、一夜暴富;十年后,他真的创办了月之暗面,开始面对融资、技术竞争、商业决策,以及一家明星科技公司需要承担的无数期待。
当年被他写进白日梦里的商业世界,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了他后来生活的一部分。
而另一首《Bleeding》,则呈现了杨植麟更为严肃、甚至有些愤怒的一面。
这是一首英文摇滚歌曲,作词人同样是Kimi,作曲人却换成了Tim,也就是当年Splay的主音吉他手周昕宇。
与《Daydream》里浮夸、戏谑的想象相比,《Bleeding》的情绪明显更加沉重。
歌词里不断出现真理、服从、幻觉和个人命运等意象,甚至出现了让人联想到奥威尔《1984》的「真理部」,借着激烈的摇滚表达,质疑盲从、虚伪,以及现实对于个人的束缚。
到了歌曲后半部分,创作者又将视线投向遥远的星河,描绘一个被现实重力束缚的人,如何在痛苦和迷茫中试图寻找自己的道路。

如果把两首歌放在一起听,会发现杨植麟当年对于成功、财富和现实规则,有着颇为复杂的想法。
他能够在既有的学术评价体系里取得极其出色的成绩,却也喜欢用摇滚表达自己的不满;他理解人们对于成功的追求,又时常提醒自己,要保留一些更加个人化的理想和判断。
而《Bleeding》,正是文章开头那首让他在特等奖学金答辩上念念不忘的作品。
其实,在那场答辩里,杨植麟还讲过另一段与音乐有关的经历。
有一次,他为了推导论文里的一个公式,在实验室里连续琢磨了一个星期,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思路。
后来,他戴着耳机从实验室往宿舍走,一路循环播放自己喜欢的歌,原本纠缠在一起的问题,竟然在听音乐的过程中突然有了眉目。
他赶紧回到宿舍,很快完成了公式推导,那篇论文也得以继续推进。
2015年,杨植麟从清华毕业,前往卡内基梅隆大学继续研究人工智能,此后参与了Transformer-XL、XLNet等重要研究,也逐渐开始探索AI创业。
2023年,他与周昕宇等人共同创办月之暗面。
至此,再回头看Splay当年那份有些随意的成员名单,才会发现它已经出现了好几位后来中国AI行业的重要人物。
除了杨植麟和周昕宇,乐队里的贝斯手徐持衡,后来也成为了商汤科技的联合创始人。
而对于杨植麟和周昕宇来说,他们之间的合作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十年前。
2013年,他们在清华东门外的一家餐馆商量成立乐队,后来一起写歌、排练,在校园音乐比赛里为没有拿到冠军而遗憾;十年后,两个人又一起组建团队,试图训练出足够强大的大语言模型。
音乐甚至继续留在了这家公司的名字里。
杨植麟曾经解释,月之暗面这个名字来自英国摇滚乐队Pink Floyd于1973年发行的经典专辑《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2023年恰好是这张专辑发行五十周年,而月球背面所象征的神秘与未知,也与他们探索AGI的愿望产生了某种共鸣。

至于后来那个被无数用户熟悉的AI助手Kimi,名字则来自杨植麟自己的英文名。
这个名字,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写在Splay的乐队官网上了。
当时的Kimi,还是一个梦想成为摇滚明星、学分绩第一、Paper无数的清华学生,身边是那些和他一起弹吉他、打鼓、写歌的朋友。
十年之后,Kimi成了一款AI产品的名字,而那个叫Tim的主音吉他手周昕宇,也依然是他的创业伙伴。
PART.03
你应该当Rapper,而不是写Paper
说起来,姚顺雨和杨植麟的经历,在当年的清华园里也算不上个例。
比如姚顺雨筹备说唱社时的另一位伙伴多力岗,后来以「多雷」的名字参加过《中国新说唱》。
而在2017年,他已经和清华的博士生宿涵一起,做出了一首在校园里广为传播的作品《水木道》。
这首歌把传统民乐和Hip-Hop揉在了一起,古筝、琵琶、竹笛与说唱相互穿插,歌词里写着清华的历史、建筑和校园生活,MV则把二校门、工字厅、苏世民书院等熟悉的校园景象串联起来。

为了完成这支作品,他们前后找来了50多名同学,既有说唱社的朋友,也有街舞社、轮滑社和民乐演奏者。
歌词经过反复修改,编曲和拍摄也折腾了很久,光是MV就花费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其中有一场二校门的夜景群戏,为了配合灯光与取景,几十个人在冬天的寒风里连续拍了五个小时,校园里又不断有车经过,参与拍摄的学生只好在镜头开始时临时协调通行,拍完一段再让道路恢复正常。
更好笑的是,有一次导演刘西洋带着两位主唱到校内的小河边补拍镜头,因为太专注于摄像机里的画面,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直接滑进了河里,最后还是两位主唱赶紧把他拉了上来。
大冬天里,为了拍一支校园说唱MV,几十个清华学生折腾了几个月,甚至还把导演拍进了河里。

好在这些努力最后有了回报。《水木道》发布后,短短12个小时,相关微信公众号文章的阅读量就突破了10万,人民日报、新华视点等账号也进行了转发。
而这首歌的另一位主唱宿涵,之后登上了2018年《中国好声音》的舞台,成为周杰伦战队的选手,并一路进入全国总决赛。
他还有一个更特别的身份:当时就已经在尝试用人工智能辅助创作音乐。
在节目里,宿涵改编《止战之殇》时,部分主歌歌词就借助了自己和同伴开发的AI算法。
那时候距离ChatGPT问世还有四年,他和朋友已经开始探索怎样让机器参与创作,后来又与清华校友刘晓光等人继续尝试AI音乐创业。

而刘晓光本人,也曾是清华大学吉他协会的会长,2015年还发行过一张名叫《晓光》的个人原创专辑,后来参与创办了AI音乐公司DeepMusic。

从姚顺雨、多力岗,到宿涵、刘晓光,再到Splay乐队里的几位年轻人,当年的这些音乐爱好者,后来还真走出了许多不同的道路。
有人继续做音乐,有人开始尝试用AI创作音乐,也有人投入基础模型和智能体研究,把年轻时对于技术的兴趣变成了自己的事业。
有些人年轻时想当Rapper,最后却天天在发Paper;还有些人当年只是想和朋友组支摇滚乐队,十年后竟然真的一起创办了一家AI公司。
不过,回头看这些故事,我觉得组乐队本身也是一件很值得琢磨的事情。
你需要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有相近的审美与共同的目标,也要有人负责写词、作曲、演奏和组织排练。
一个模糊的念头,经过许多次争论、修改和尝试,最后才能变成一首真正可以站上舞台的作品。
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也逐渐了解彼此,知道谁擅长什么,遇到困难时又会如何面对。那些共同完成过的作品,留下来的除了歌曲本身,还有一群人相互信任、一起创造东西的经历。
这或许也是组乐队和创业之间,一个颇为有趣的共同点。
而当年那些关于音乐的梦想,有的留在了网易云,有的走上了更大的舞台,还有的以一种连创作者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方式,延续到了他们后来的事业里。
PART.04
后记
写完这篇文章,我又翻了一遍Splay那个十多年前的乐队网站。
网页依然保留着旧互联网的模样,简单的排版、略显模糊的照片,还有那些早已无人更新的演出记录。
几个人抱着吉他和鼓槌,站在校园的树荫下,互相搭着肩膀,笑着看向镜头。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我们很容易下意识地寻找杨植麟、周昕宇和徐持衡,想知道他们分别站在哪里,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可照片拍下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为下一次演出排练,为一首歌的编曲争论,也许还想着明年能不能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拿到冠军。
十多年过去,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后来的人生。
而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