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能带火国内个人AI智能体吗?

Muse能带火国内个人AI智能体吗?

全球AI仍在加速演进。

头部玩家产品持续更新。10月13日,谷歌正式发布专为处理复杂、长程任务而设计的大模型Gemini 4 Argon,将之定义为前沿智能新阶段。在这之前的10月12日,Meta发布同样为长任务、深度推理而设计的大模型Muse Wonder系列,后者指向的是个人和专业Agent即智能体。

自9月8日官宣上线Personal AI Agent即个人AI智能体Muse以来,Meta动作格外受到市场关注。就使用体验而言,用户只需说出目标,Muse就能自主拆解任务并执行,包括调用外部应用完成邮件收发、打开网页、商品购买等。

凭借便捷的操作与可靠的交付,Muse在海外迅速走红,市场反响热烈。调研机构Sensor Tower数据显示,Muse上线5天内下载量超过73万次,9月30日累计下载量超过500万;目前Muse已连续多日超越ChatGPT、Claude等热门应用,位列美国iOS免费应用榜榜首。

Muse实则并非全球首款个人AI智能体或称个人AI助理。率先踢出这一脚的是2025年3月官宣上线的Manus,后者彼时亦曾引起市场广泛关注。Manus经历的跌宕起伏,如今已是众所周知,Meta曾接触并宣布收购Manus所属公司北京蝴蝶效应,后交易被叫停,团队撤回国内发展。

Muse触发了全球科技圈更大幅度的震动,众多玩家纷纷跟进。举例来说,就在Muse上线当月月底,Manus就发布了Cue,OpenAI发布了Dots;近日动作更为频密,阿里已推出千问Go,腾讯或将推出Handy Bot,字节豆包团队被爆正在推进内部代号Spell的相关探索项目。

个人AI智能体有望推开广阔市场空间。据调研机构TBRC(The Business Research Company)数据,全球智能化个人助理市场规模2025年为142.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54亿元),2026年或将增长至179.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01亿元),2030年或可达444.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974亿元),2026-2030年复合年均增长率(CAGR)为25.4%。

技术迭代正在将曾经属于实验室和极客的能力交到普通人手上。模型调用成本下探,执行长程任务能力提升,操作便捷性飞跃,叠加FOMO情绪如影随形,玩家热情再度被一个AI超级入口的潜在可能性点燃。

交互再简化

更智能与更易用是AI进一步普惠的前提。当下Muse类个人AI智能体的爆火,就充分映射出了这一点。

稍加回溯可知,个人AI智能体被深刻感知,源自2026年1月推出后大热的OpenClaw。

OpenClaw在中国国内被称为龙虾,本地部署OpenClaw则被称为养虾,它可代替人类操作电脑、完成任务,可说是个人AI智能体原初形态。但OpenClaw与大众生活还有着相当的距离,养虾本身便需要一定技术和设备门槛,不是想养就能养的,投入产出比就更不用说;而且彼时Harness即运行框架尚不成熟,任务执行并不稳定,安全风险尤其突出,因此OpenClaw短暂爆红之后,热度渐渐走低。

OpenClaw最大价值莫过于,它为业界趟出了一条个人AI智能体再拓展之路。此后海内外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了大量类OpenClaw智能体。Muse的横空出世,亦深受OpenClaw启发。

原本凭借大模型Llama系列占据开源阵营头部位置的Meta,因2025年4月发布的Llama 4口碑不佳而掉队。两个月后,Meta组建超级智能实验室(MSL),由原Scale AI创始人亚历山大·王(Alexandr Wang)掌舵。而在此之前,Scale AI已被Meta收购49%股权,亚历山大·王进入Meta。

在发布于2026年10月11日的一期视频访谈播客中,亚历山大·王向主播大卫·森拉(David Senra)透露,他与MSL产品负责人奈特·弗里德曼(Nat Friedman),一度对OpenClaw全情投入,二人均沉浸在探索个人AI智能体的可能性的过程中,还通过OpenClaw让AI访问自己的邮件、照片、信息等,做类似于心理治疗的自我探查;2026年2月,他们将这些体验写成文件,提交给了Meta董事会,随后就组建团队,一两周内就做出了Muse的原型。

为了提升用户体验,Muse团队开列了一张涵盖超过100项模型必备行为的清单,逐项建立评估标准并训练到位,再定期复盘短板、持续打磨,用了7个月时间,才最终官宣上线Muse,直击智能、便捷、稳定等核心痛点。

Muse底层模型Muse Spark被刻意做得更小更快,主打低延迟,以速度来提升用户做长程任务的体验,还针对多工作流、主动协作、长指令遵循等方向做了专门优化。每个Muse用户在云端都拥有一台独立虚拟机,浏览器、文件与程序均运行于此。用户交代任务后,Muse在虚拟机里自主执行。即便用户在本地关掉窗口,Muse也不会停止工作,只是会在需要授权时回问用户。

很多用户已感受到了Muse的惊艳。海外股票分析博主Mostly Borrowed Ideas在2026年9月做客播客节目The Synopsis时提及,他曾让Muse参考自己在Airbnb的住宿记录和Instagram收藏,为自己推荐住宿;Muse选中住宿地点后,发现直接向房东预订比通过Airbnb便宜约60%,于是向用户申请确认是否要以此方式预订;体验过后,该博主立刻加仓了Meta股票。

从事互联网研发工作的AI爱好者小周对Muse的感受是惊喜。小周对海克财经表示,他发现Muse在交互细节上处理得相当扎实,下达指令近乎零门槛,但产品并未因此牺牲用户的掌控感,Muse在云端操作浏览器时,页面会实时同步展示,用户可随时中止,凡涉及需要用户判断的环节,均有专门的交互卡片与弹窗;此外,Muse还表现出了一定的主动性,能够自行发现可执行的事项,比如察觉邮箱中营销邮件偏多时,会主动询问用户是否需要清理。

生态待拓展

个人AI智能体的用户体验,既与模型能力与产品设计密不可分,又与互联网生态高度相关。

就流程而言,AI智能体要想替人类完成任务,自然需要使用人类账号,登录所需平台。海外市场有邮箱体系和较为通行的谷歌账户,用户授权以后,AI智能体可以通过邮箱和谷歌账户接入大部分互联网平台,还可以通过浏览器的网页登录进行操作。这使Muse能够将订票、比价、回邮件等日常操作串联起来。

在海外用户实测中,Muse能够在航班延误后,代为申请补偿;有用户用它比价汽车保险;还有用户让Muse扫描了自己半年内的邮件,发现了一项被遗忘的每月100美元(约合人民币669元)的订阅服务。这些实测,邮件类操作占比较高,且在Meta旗下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等生态外,Muse还能通过浏览器,顺畅访问众多OTA平台、航司及其他预订类网站。

但AI智能体一旦成为用户与平台的中间层,则或将拿走平台把控权,甚至会动摇平台生存根基。比如广告曝光失去载体,用户不再浏览页面,展示位形同虚设;流量分发机制随之失效,平台无法再通过排序与推荐位分配用户注意力。这些均属对平台商业模式的根本性冲击,因此很多平台已明确站出来反对AI智能体如此代用户操作。

全球电商霸主亚马逊(Amazon)对Muse的限制就颇为典型。

比价功能在Muse官宣资料及用户反馈中均多有提及,而该功能的实现,绕不开电商平台。有用户反馈,自己尝试让Muse接入亚马逊购物时,亚马逊弹出提示,有未经授权的AI智能体访问,违反了平台使用条款。

亚马逊发言人劳拉·亨德里克森(Lara Hendrickson)在9月21日致彭博社的邮件声明中表示,第三方应用代表客户向其他企业提供服务,应以公开透明的方式运营,并尊重其他企业是否愿意参与,像Muse这样的第三方智能体应用也应如此,亚马逊已要求Meta将亚马逊从其服务体验中移除。

要知道,亚马逊等货架电商平台依赖用户浏览页面,希望用户看到赞助商品后点击广告,广告收入是其重要利润来源。一旦智能体替用户完成比价与下单,广告位体系便失去了用武之地,货架电商所依赖的排序与推荐位也将受到冲击。

电商平台Shopify对Muse类产品的态度,与亚马逊有所不同。

据海克财经观察,Shopify基于平台主导的通用商务协议,已向AI智能体开放了结账能力,Muse可在Shopify商家店铺中搜索商品、构建购物车并完成支付。当然,这是因为Shopify的收入来自交易佣金,AI智能体促成的每一笔交易,都是它的增量。

目前Muse访问海外其他平台较为容易,但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不排除更多平台效仿亚马逊采取屏蔽措施。

相较Muse在海外的探索,国内陆续跟进上线的Muse类AI智能体,面对的则是更为尴尬甚至残酷的环境。具体来说,国内PC互联网已基本被移动互联网全面取代,诸多互联网生态已被封装进了一个个独立APP,形成了众多壁垒森严的孤岛,AI智能体如何穿越这一道道生态之墙,达成用户预期,进而实现相关方多赢,目前仍是很大的挑战。

以搭载在努比亚手机上的豆包手机助手为例,该助手亦属广义个人AI智能体,能够代替用户进行诸多操作。该手机助手甫一上线,就有很多提前拿到手机的发烧友反馈称,AI代操作时,出现了微信账号被强制下线、淘宝触发风控拦截等状况。在豆包手机助手10月14日发布的第三方应用拒绝清单上,淘宝、支付宝、微信、QQ、拼多多、美团等151款应用赫然在列。

国内玩家目前解法似乎唯有深挖自有生态。但问题在于,即便生态庞大如阿里、腾讯、字节,也无法全面涵盖大众生活的一切所需,个人AI智能体如果仅能在单一生态内辗转,无疑远远不够。

入口难测定

无人确知Muse能否大成。

Muse的酝酿推出,实为Meta面对AI头部玩家各具锋芒而突破乏力的一次另辟蹊径。显见的是,Muse项目启动前期,Meta已被指在AI领域严重掉队,彼时最先掀起AI浪潮的ChatGPT已占据聊天机器人的用户心智,Anthropic则借由Claude在AI编程领域稳居行业领先位置,这两个方向都分别聚集了大量跟随型公司;个人AI智能体方向有所不同,潜力巨大,Meta的C端生态积淀深厚。

Meta创始人兼CEO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日前在与亚历山大·王共同参加播客节目The Cheeky Pint录制时提到,使用编程技术的消费者可能永远看不到代码,这一点在个人超级智能的场景下尤为重要;这条赛道之所以开放,是因为其他企业几乎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知识型工作的自动化上。

基于自身优势,寻求差异化突破,是Meta祭出Muse的起点。而Muse能够撑开多大局面,那就不妨全力一试,投流拉新、算力补贴等都在此列。以投流拉新为例,据Sensor Tower数据,Muse一度占据了Meta自家广告曝光量的一半,2026年9月排进了全美广告曝光TOP15。

免费模式不能不提。官方资料显示,Muse免费版每周提供约1亿Token额度,Power版本与Maximum版本定价分别为每月20美元(约合人民币133元)和100美元(约合人民币669元),不同地区与购买渠道略有调整。

据投行摩根士丹利2026年10月测算,Muse服务成本约为每用户每月3美元(约合人民币20元)至130美元(约合人民币870元);Meta雄厚积累足以支撑前期AI基础设施投入,当前算力理论上可支撑Muse达到10亿DAU(日活跃用户数);短期来看,Muse订阅收入贡献有限,交易抽成也将维持在较低水平,更重要的任务是扩大用户规模、提高使用频率,并培养用户通过智能体完成商业交易的习惯。

安全问题备受关注。

想要让用户将账号、钱包与日程,交给一个能够自主行动的AI智能体,还需要用时间来积累信任。

相较于此前OpenClaw等产品,Muse已建立起了相对成熟的安全运行机制。据海克财经了解,Muse运行在独立虚拟机中,与本地用户数据有强隔离;用户授权给Muse的密码和支付信息,走的也是独立模块,Muse看不到明文;在支付环节,Muse会与支付平台Stripe合作,生成一次性虚拟卡号,用户不需要把真实卡号交给智能体。

但隐患依旧存在。比如macOS安全研究员帕特里克·沃德尔(Patrick Wardle)9月21日公开披露,Muse的Mac客户端存在一处零日漏洞(zero-day vulnerability),攻击者能够修改Muse原本用于开发调试的一项设置,截获Muse用于验证用户身份的认证信息,然后冒充用户向Muse下达指令。9月22日,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国民威斯敏斯特银行(NatWest)等6家银行联合发布报告称,使用智能体进行购物和支付,或将带来欺诈、隐私泄露等不可测风险。

一个与安全相关的二手交易事件已在海外引发热议。

加拿大多伦多科技博主Matt Robb日前曾通过Facebook Marketplace,准备出售一个键盘,为此他开启了Muse自动回复买家消息,填写了取货地址,并点击了“总是允许”。 Muse将用户这一操作理解为全权授权,自行接受了一个低价报价,然后将该博主家庭住址直接发给了买家,并安排好了取货时间,全程未再向博主确认。等到买家抵达博主家时,Muse还以博主名义回复“我在这里”,而博主本人彼时并不在家,直到深夜他才收到Muse提示。

Muse官方对此给出的回应是,平台会改进权限提示。事件发生后,博主对Muse下达了不得再向任何人透露家庭住址的命令,并为了验证指令是否生效,让朋友假扮买家,在Facebook Marketplace上再次询问Muse关于键盘的交易,结果Muse又将博主的家庭地址发送了出去,前后共发给了5个人。

AI智能体已被赋予很高权限,但权限的扩张,无论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能跑在安全的前面。Muse如此,类Muse产品亦如是。而且安全之外,还有更多问题需要Muse们审慎作答。

Muse仍在海外用户中间快速渗透,国内赛道亦肉眼可见地不断升温。一个新的更大的AI入口的想象已经抛在空中,而它能否落地以及如何落地,显然还要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