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元“保结婚”的AI红娘:前Kimi搜索负责人创业,风投女王投了

2000元“保结婚”的AI红娘:前Kimi搜索负责人创业,风投女王投了

凤凰网科技 出品

作者|赵子坤

编辑|董雨晴

中秋节前,曾歆勋一个人飞到了北京出差,为了节省时间和预算,他此行的出行工具几乎都是地铁和共享单车。在北京住270元一晚的酒店,还让他捡到宝了,“竟然是我历次出差北京住过最好的”。见到他时,他身上穿着黑色文化衫,上面印着:“慢就是快”。这既是他的产品哲学,也像是他对抗这个急躁时代的宣言。

过去两个多月,这个31岁的创始人频繁接受采访、见投资人、跑线下合作,几乎成了“走穴”的创业者。原因很简单:他创立的这款主打“用AI帮你找到良配”的婚恋软件还在早期拓客的关键阶段。

“我这不就是在持续获客的路上吗?”他笑笑,语气里带着理工男特有的坦诚,“要是不着急,我肯定更愿意在办公室琢磨产品、写代码。”

在见到曾歆勋之前,市面上已经流传了他太多故事:孙宇晨是激励他一年提了150分的高中校友、请教校长怎么进南科大、放弃Kimi千万期权二次创业、跟“风投女王”徐新聊了仨小时后拿到投资。

站在新旧交接界限上的创始人,用一遍遍的讲述,立志把自己的创业愿景宣扬出去:要重塑婚恋市场,在“成功”的人身上收费。

“最近这个软件怎么满天飞?”有不少身边朋友听说我们刚约了访谈,都发出感慨。

但真正坐下来聊,会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典型的“精英”创业者。早年间经历过很“草根”的时期,第一次创业时,21岁的大二学生,给投资机构发BP,没有人回,没有人看。

十年后,当他再创业时,有了丰富的大厂经验、Kimi CTO给他口碑做背书,让“风投女王”当即拍板,给了1500万元人民币,约占股20%,对应投后估值7500万元。

当时还有两家头部VC要给钱,但他没答应。“后悔,真后悔啊!”。

仅仅一年过去,在资本市场,AI应用迎来了凶猛的对手,芯片、算力这些底层基础设施,以及宏大但依旧遥远的物理AI,都进入了投资人视野。相比后者可以短期不看商业收益,AI应用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成绩。

正如金沙江创投朱啸虎所言,2025年AI概念处于“叙事性估值”阶段,而2026年转向“基本面估值”,投资者开始看重投资回报率(ROI) 等可衡量结果。

按理说,“AI+婚恋”的逻辑叙事,很难在财务表现上给予足够多的想象。

但在软件正式上线两个月后,他发现了一些自己都“意料之外”的数据:注册用户中,男女比例5.5比4.5;付费用户中,男女几乎对半;1V1发起、解除,都接近1比1。

这些数据,与他创业前听到的“市场真相”完全相反。虽然这来自一个上线仅两个月、注册用户不到2万的产品,样本量有限,并不妨碍他的笃定。

“我其实经常在想,到底世界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很多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发声,那不说话的人,到底是怎么投票的?”他想通过这款产品,让自己更好地去理解这个世界。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让这个世界注意到良配。而为了走到这一步,他花了整整十年,从一次年少惨烈的草根创业中爬出来。

草根创业者的二次出发

2013年,大二休学的曾歆勋做了一款外卖平台,南风点点,覆盖深圳、东莞、惠州。那是一次典型的草根创业:没有技术,没有资金,没有团队,只是做得早。结果巨头入场打补贴战,他毫无反抗能力。

图|曾歆勋第一次创业时,台风天送外卖

图|曾歆勋第一次创业时,台风天送外卖

车祸、火灾、合伙人因冲突入狱、被外卖员威胁讨薪——那几年他经历了正常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

“上一秒还是好好的,下一秒人就在地上。”他回忆那场车祸,三个人在电动车上与摩托车相撞,只有他清醒,另外两人在ICU昏迷十多天,做了开颅手术才抢救回来。后来为了赔付医药费,资金耗尽,发不出工资,有人拿刀来威胁。再后来,仓库着火,楼上钢琴被烟熏了,他只能买回家。还有合伙人因为把被开除员工的行李丢出去,双方扭打导致骨折,轻伤是刑事责任,他天天去求对方出谅解书。

这些经历塑造了他的韧性,也给了他彻骨教训:下一次创业,不能再这么草根了。

“我缺什么我都得有,要有技术,要有大厂履历,要有投资人背书,要有很强的团队。”此后十年,他在南科大积累技术,在腾讯、字节积累履历,在Kimi积累前沿技术视野和背书。

2025年5月,他从Kimi离职,一个月内完成团队搭建和第一笔融资,创立良配。

为什么选婚恋赛道?灵感来源在Kimi的一次面试。一个候选人简历上写着做过相亲小程序,他出于面试需要聊了半小时。对方是河南人,在老家的父亲经常帮亲戚朋友小孩牵线,让他写个小程序方便交换信息。商业模式极简单:看微信一次付6块钱。推广一两年,居然就有了6万用户。后来因为触及了个人开发者做陌生人交友赛道,小程序被下架。

“这个东西这么有需求啊。”曾歆勋意识到,婚恋是一个被互联网边缘化的赛道。大厂看不上,因为DAU小、用户成功后就流失;有技术的人也干不了,因为需要个人经历和感悟。但又从人类底层需求来看,又是一个付费意愿强、且刚需的领域:渴望“成功”的用户,不吝啬掏钱。

他想起25岁的自己,当初正是在一款交友小程序上写下2000字“自述”,吸引了“为他而来”的女孩——两人畅聊数天,第一次见面就确立了关系,几年后正式结婚,生下了女儿。彼时,那款软件基本免费。他主动发了666元红包给创始人,作为给电子红娘的“感谢费”。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在搜索推荐技术上比我强的人,但他可能没有吃过这个婚恋的亏,他就去干别的事了。”曾歆勋意识到,自己是有经验、技术和意愿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反着来的产品哲学

1V1匹配、AI红娘、2000元会员费三年不结婚全额退——这是这款“AI+相亲”产品最显著的三个标签。

市面上大量的约会软件,都不限制用户接触、匹配的人数。但在良配,用户双向心动后,系统便锁死新匹配推送,每人同时只能与一人交流。

“在线下,你一次最多发展两三个,物理世界决定了上限。但放到网络上,你可以轻松有几十上百个匹配。”曾歆勋说,这会导致所有人的囚徒困境:每个人都想“再看看”,把别人当备胎,别人也把自己当备胎,最后造成全局最差的结果。

“看起来很繁荣,但没办法跟任何一个人走心沟通,因为互相都不信任。”

曾歆勋认为,过去没人做1V1,因为平台无法精确评估两个人合不合适,只能广撒网,用数量换质量。1V1失败率太高,体验极差——而AI时代改变了这一点。“假如没有AI,我五年前做交友软件,也不会这么干。”

此前,大多数dating app的推荐逻辑是“协同过滤”算法,也是现在短视频平台推荐算法的主流技术之一——它不依赖用户自述,而是通过分析海量用户行为来发现规律:“和你行为相似的人还喜欢了谁”。Tinder、Bumble、Hinge等平台都使用这类机制。

也就是说,用户的右滑(喜欢)、左滑(不喜欢)记录是算法学习偏好的最重要依据。用户使用越多,在平台浸泡时间越长,系统越能给你推荐更符合你喜好的用户。

但曾歆勋认为,这一套在交友软件上实际上行不通:推荐系统需要足够的交互信号,抖音一天刷五六百个视频,连续刷几个礼拜才懂你;交友软件一天推10到20个人,信号密度差10倍以上。

“交友是生产型行为,不是消费型行为,你在像看简历一样认真思考,很费脑子。你想象很美好,左滑右滑就能理解我,但你可能滑一年,系统才能理解你。”

他举了个例子:现在良配上每个用户在点击“不合适”时都要反馈理由,因为平台可以直接识别。有用户会反馈“不要给我推荐养猫的,因为我猫毛过敏”。

“就这么一个事实,一句话就说清楚了。但在过去的产品里,用户只能把所有养猫的人都左滑掉,平台也没有真的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而有了AI,用户可以用自然语言对话的模式,自然吐露社交面具之下的“水下”信息:家庭情况、收入范围、择偶偏好、感情经历、介意维度……

在进入真正匹配前,良配的“AI红娘”做的深度访谈,用户平均表达2000多字,远超于市面交友软件的用户输出量。“高考作文才800字,这是2.5篇高考作文的信息量,而且全是主动说出来的。”

现在良配上的用户平均资料都是500多字,虽然没达到一两千字,但已经远远超出其他竞品,其他竞品平均只有100多字。

这25个核心问题来自线下红娘的录音。团队一开始听了线下红娘几十份录音,看真人红娘都会问什么问题,先抄过来学习,后面再迭代。问题包括生活方式、交际、工作状态、未来规划、家庭关系、恋爱经历、对另一半的需求,哪些最看重、不愿妥协,哪些是更好但不是必须的。后续会用主成分分析淘汰无效问题——如果不同回答导向的匹配结果没有太大差异,则说明这个问题不重要。

不帮聊、不扩写,AI做什么?

到了双方匹配接触阶段,“AI军师”则做撮合辅助,知道双方水面上下所有资料来协助沟通进展。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不帮用户写回答。

曾歆勋说,他不希望双方都是军师在聊天,人变成一个点按钮的机器。很多用户想偷懒,让军师帮忙想怎么回答,军师会说不能帮,可以给发散建议,但绝对不会写好直接提供给用户。“比如用户问怎么开口,AI会建议:你们都挺喜欢运动,可以约球;都在一个城市上学,可以聊聊当地好吃的馆子,说不定有共同去过的地方。”

他的产品哲学是“慢就是快”:花更多时间注册、梳理需求、完善资料,看起来更慢,但更快达成终极目标。

这与他在腾讯和字节的经历有关。曾歆勋比较了两家公司的产品哲学:微信更多是向内求,问自己想要打造什么样的社区、有什么样的产品哲学、人性应该是怎样的。“这些东西不是经验主义来的,不是后验的,是先验的。有了先验判断之后去坚持,最后用时间证明是对的。”

而字节的逻辑是全后验的,没有多少先验判断,不用判断软件该长什么样,就是测试,一直测,测到什么对的就是什么。“后验模式成功率一定更高,但一定没有独特性,没有价值观。局部最优解,但是个平庸的状态。”

他回忆起刚进微信团队不久,一次年会上,张小龙送给团队的礼物上写着,“保持独立思考。”这句话影响他至今。“他一直要求我们,不管是产品还是研发,你对每一个功能,每一个产品上的东西,你都要自己去独立思考,它为什么存在?”

他将自己的产品理念总结为“微信式”的,做更多前置的设计,帮助用户做更多信息披露,以达成更高的匹配效率。“我这要在前面做更多事,而测试驱动就是在后面做更多事,你去收集AB test的数据报告,去反向地证明做的对不对,那其实,你就在放弃前置做更多的思考,这些东西难道真的要到上线才能发现吗?”

而对于热络过一阵的用“AI分身”来社交的概念,他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赞同。

“AI to AI的社交肯定是不合理的。AI很擅长幻觉,两个AI聊天看起来一定特别热闹,但那些上下文都是脑补出来的无效细节。”曾歆勋认为,做匹配筛选,根本信息来源是用户自己的输入,“直接让模型判断就完了,为什么中间要加两个AI聊聊聊?”

良配的“AI分身”做法相反:只说本人表达过的观点,回答不了就匿名转发给本人。“AI只说真话,只说有把握的事情。”他说这是出于“直觉”的产品判断。

他直觉认为,类似AI扩写、AI帮聊、AI社交这些都是“伪需求”。“很多事情在提出来那一刻,我就知道它能不能做,能做到什么效果了,我不需要去真的去验证它,也不需要去调研它。”

不过,1V1排他机制也面临现实挑战,在用户基数有限的情况下,匹配概率走低,容易造成用户流失。

上线前一天,曾歆勋久违地失眠了。“我突然间意识到,产品就算做得很好,如果增长速度跟不上,也会让早期用户很失望。早期的用户又是最认可我们的人,他们最先失望,那这个事情就恶性循环了。”

在埋头做产品的一年里他从没焦虑过,但增长又不那么受他控制。

不到20天后,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测试”:开启付费。

在成功的人身上收费

在接受投资前,他跟徐新聊了三个小时,最后说服对方达成一致,“用AI帮人找对象”这门生意的本质就该是:让用户成功,从成功里收费。

这也跟当下AI创业的逻辑一致,“整个AI大趋势就是按结果付费。大家不能接受用了AI、用了token,结果没变好。”

三小时里,徐新更多关心他这个人。他们从高中聊起,聊大一、休学、复学、第一份工作、第二份工作。今日资本重研究,先建立行业认知,要求投的人认知必须超出行业平均值。

图|入职Kimi前,曾歆勋去沙漠重装徒步,体验“登月”的感觉

图|入职Kimi前,曾歆勋去沙漠重装徒步,体验“登月”的感觉

“你的认知跟我差不多,说明你没有独特之处。你必须跟行业其他人不一样,并且言之成理。”曾歆勋认为,正是自己在做一件“正逻辑”的创新,才打动了一直在寻求用AI+解决人和人匹配关系的徐新。

同时,徐新也提醒他,情感问题很容易演化成恶性事件,平台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新的伴侣、珍爱网创始人李松则给了他另一个关键建议:从第一天起就收费。

从传统婚恋领域看,这类产品是“一锤子买卖”,“他跟我说,(用户)只有一个时刻决定要不要付钱。你必须找到这个地方就想付钱的人,否则平均获客,很多人来但不付钱,你是亏的。”

彼时,曾歆勋还在犹豫,要不要扩大用户群体,覆盖校园恋爱、短期关系,但最终决定专注垂直。“专注解决一个问题,而不是试图做一个包罗万象解决所有人问题的产品。”

过去,此类交友软件的收费模式是利用人性的“好奇”:付费即可看“谁喜欢了我”,从而拥有更多选择,也可以拥有“反悔权”,挽回手滑后的失误,又或是多一些选择,从有限选择变为无限。月付会员价格区间大多不会过百。

良配的收费模式则是阶梯式的:300元季付、1000元永久、2000元保结婚。三年内未领证,全额退款。

“为什么2000?我取了一个传统交友软件跟人工红娘的折中。”曾歆勋说,传统交友软件靠留住用户续费两三年达到更高LTV(生命周期价值),“我大概是人工红娘的1/10价格,希望达到50倍规模。我不用依赖用户的续费去榨取LTV。”

2000块,是人工红娘1/10的价格,期望能达到50倍的规模后,就能够不依赖用户付费去榨取LTV,当被问到是否详细计算时,他迟钝了一刻后回答,“这个不用特别计算,它很符合直觉。”

直觉,是曾引以为傲的一项产品能力,也同样出现在一些数据的“估量”上。

当被问到良配目标客群时,他认为,整个中国的白领大概占到百分之四五十,“白领已经不是一个很小众的群体了。就白领不是说只有那种经理才叫白领嘛,你三四千工资的这种公司的财务啊,也都是白领嘛。”

在他的判断里,良配的目标客群需要符合这三条标准:受过高等教育、有较好的表达能力、有一定对理想生活的追求。“如果说你是很随意的,你没有什么要求的,其实也不会需要一个交友软件,身边随便找就可以了。”

打开良配,系统会先问五个问题,任何一个选否,软件会直接关闭。

这五个问题是:你是为了长期关系而来吗?你是否认同,人的一生真正重要的决策不超过5个,选择伴侣就是其中之一?你是否愿意真诚全面地向大家介绍自己,并且认证资料?你愿不愿意友善地与人沟通?你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即使结果没有那么顺利,也不会怨天尤人?

他希望,创造一个让这些真诚、有耐心、友善的人能够在这里找到跟他相似的人。强调的不是教育背景、收入高低、职业,而是这些步入长期亲密关系的前提。“如果不符合这样的画像,就千万不要来。”

他认为,传统婚恋平台的商业模式存在根本矛盾:订阅制下,用户单身时间越长,平台收入越高。“用户想成功,平台不想让用户成功,动作一定会变形。”

良配则把收入锚定在“成功”的人身上,2000元存银行托管,不计营收。等到三年后,如果用户没有结婚,则全额返还。

而推动用户付费的动力在于:AI注册聊天让用户感觉被“理解”,而当推荐的人非常符合需求,但免费用户只能联系一个时,就会产生“花钱买沟通”的消费冲动。

“别的软件是发喜欢无限制,查看谁喜欢我花钱。我们刚好反过来:我给你推荐了符合要求的人,你想联系,付钱天经地义。你是看见了这个人,你决定付钱;其他软件是看不见的人,付钱揭开面纱。”他跟竞品老板聊,对方无法理解,“但我们这种正逻辑付费率居然超过了他们。”

一开始,他设立300块的季度付费门槛,只是出于“怕把用户吓跑”的体验期。

“我也不想只赚这300块钱。老实说,我怕你300买了脱单成功了,只赚了你300,这样我们商业上也很难打得正。”曾歆勋认为,如果LTV要打得正,至少得1000-2000元。

“所以你相信我你就买,我也全力地支持你,帮助你,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们三年之后再说。”他准备,逐步去掉300元的“入门款”。

据官方数据,良配上线两个月,付费用户中,2000元占49%,1000元占27%,月费季费加起来占25%。一线城市付费率达8%,客单价七八百元。“付费用户50%在注册24小时内付款,决策非常快。”

不过,2000元保结婚的模式在财务上有一个根本问题:如果大多数用户三年内没有结婚,公司需要退还大量款项。

曾歆勋则称,他从来不认为这些未结算的钱是自己的钱。但资金托管、三年运营成本、AI token消耗、退款纠纷等现实压力,不会消失。他提到,还有1000元不退费的部分和投资款可用,但这能支撑多久,则取决于融资环境和用户增长速度。

增长焦虑与“慢就是快”

在这两个月的频繁露面中,曾歆勋都在以一种倔强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姿态推销“良配”。

他以“良配曾学长”的实名账号游走在各个评论区,不客气回怼批评的声音,也告诉我们,自己会多看看配对成功的案例,来“对冲”外界对产品的差评。

他将良配的产品哲学称之为“正逻辑”,要打破过去数十年来线上相亲约会市场的“反逻辑”,不把用户强留在平台上,而为达成真正的“成功”而提供服务。

在当下,这种听上去“理想主义”的产品哲学,很快撞上现实的流量高墙。

“现在流量很贵。”曾歆勋叹了口气,他跟不少早期交友产品创始人聊过,跟同行获客成本差距在10倍以上。

他打了个比方,拿今日资本早期投进来这1000多万,5块就能换200万用户,按50块只有20万,“差距太大了”。

这笔钱,现在主要用来发工资,还没进行大规模的用户投放,早期两三个月在尽一切可能探索不烧钱的增长路径。地推、跟线下组局小程序合作、接受采访,都是不得已。

靠创始人频繁露面来获取流量或许是一个成本低、见效快的方式,但获客速度能否跟上因“缺人”而造成的用户体验消耗,是这家年轻的“反传统”团队亟需解答的问题。

现在,良配每天自然新增几百人,深圳用户2000多人,他们的目标是,到2026年底单城市注册用户达1万。

相亲是一个极其看重地域性的领域,不同地方的人无法匹配,“每个城市得单独积累用户池。像淘宝没有地域性,就不会这么难。”

但后台数据给了他意外惊喜:男女比例5.5比4.5,付费用户男51%女49%,1V1发起和解除都接近1比1。

“非常平衡,让我非常意外。”创业前,很多人告诉他市场男女比例悬殊、观念差距大,用户物质、浮躁、1V1无法接受。

他没有反驳,但想看看真实世界是怎么样的。“极端声音获得更多流量,但不说话的人到底怎么投票?当用户够大,它就能代表更真实的社会,而不是看小红书、抖音推到我主页的那些话。”

他们团队观察到,用户沟通态度都极其认真,几百上千句常见,最多甚至聊了8000多句。“还有用户反馈,当平台只能1V1时,就没有那么强的‘认真会当小丑’的感觉了。”

“过去,在别的平台,发了好多句话对方不回,就不会再发了,因为感觉对方在冷处理。但在良配,只要没有解除,就知道对方只是忙,没有看到消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这种信任很可贵,也是过去的人可能观察不到的,他们也不相信这个东西存在。”

即便,他也承认自己看到的世界也是局部的。“盲人摸象,每个人摸到一条腿。即使以后100万用户,也只占全人口千分之一,但就是那些更相信这件事的人,聚集到了这里。”

对于“婚恋市场持续萎缩”的质疑,曾歆勋也有自己的信心。在前期调研阶段,他们团队蹲在深圳某一个民政局结婚网点调查,发放了150份问卷,询问排队的准夫妻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深圳,就只有15%的人是通过网络认识的,那全国平均肯定不到10%。而在美国,这个数字是30%。”他因此强化了信心,“说明这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越来越多事情转向线上化,找对象没有理由例外。”

他还提到,日本从2000年开始结婚率下降,中国从2013年才开始,晚了10年。而看日本的终身不婚率(50岁还没结婚),目前也只有20%。

“日本降到现在也只有20%的人终身不结婚,80%的人还是会结婚,那大多数人还是会步入稳定的长期关系。从过去99%的人结婚,到80%的人结婚,是合理的,但不一定会再往下,到超过一半人不结婚。”他判断道。

而第一次创业经历也让他看到资本加速的可能性。淘宝做了10年才达到高渗透率,滴滴快滴打车大战第一次证明花钱可以让习惯从无到有产生。外卖大战紧随其后。

“良配也类似,慢慢花时间要走很长的路,但可以加速。这对早期用户也有好处,他们嗷嗷待哺等着更多人匹配。”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目标是做到中国第一,让10%结婚的人通过良配认识。“用钱达到,一年就能达到;用时间达到,三年肯定能达到。”他自信总结道。

这种自信也延续到了公司管理上。在那条“中秋国庆全司连休”的爆款视频下,他这么回应:“一个为大家寻找幸福的公司,首先自己的员工要先幸福。”

同时,他还“谋划”了一个更为长远的“员工幸福计划”:当年营收超1500万,允许员工们周一上午不上班,实行四天半工作制;超一个亿营收,周三也不上班,率先实现“上四休三”。

不过,从外部视角看,良配目标与当前规模之间仍存在较大鸿沟。

2026年上半年,全国结婚登记327.5万对,按10%计算,良配需要促成约33万对婚姻。而目前注册用户不到2万,有效匹配关系仅数百对。用钱加速意味着需要持续融资。

他自己也承认:“去年拿完徐新的钱第二天,就有两家头部VC给我双倍估值,我没有要。”脸上露出直白惋惜。

现实逼着他快。他清楚,要么花钱换时间,要么花时间等人来。

而他正在两条路上同时走着。至于哪条路能先到达终点,或者两条路会不会在中途相交,目前没有人知道答案——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