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利时代,汽车制造业开始“拧毛巾”
作者:袁英杰
近十年的粗放式发展,新能源被迫走向精细化管理。
随着9月28日广汽集团复牌,此前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南北丰田合并终于是有了实质性进展,更重要的是这一合并被市场广泛看好,广汽集团复牌当日就迎来涨停。
在一汽与广汽通过股权结构来实现南北丰田合作的同时,国内汽车制造业也在迎来新一轮整合,虽然在终端市场无法直接感受到,但上游的整合已经开始。

就在同一天长安汽车宣布成立AD协同发展部,推进阿维塔与深蓝两大新能源品牌的“前端独立、中后端协同”的战略落地。小鹏汽车也确认收缩产品线,将F、D、I、G四条产品线整合为G、D两条主线,集中资源于核心产品。
一场整合之风正在席卷国内汽车制造业,新能源汽车从粗放式的“铺摊子”转向精细化的“拧毛巾”。
研发成本与销量
过去十年,车企为快速覆盖细分赛道,拆分数十家独立公司,配套各自的研发、采购、销售团队。
在行情上行时,增量销量可以覆盖无效消耗,但是当利润见底后,重复开发抬高研发成本、分散采购失去议价优势、闲置产线持续折旧,冗余架构直接成为盈利的“出血点”。
就以丰田为例,在2022年南北丰田合计销量为180万辆,但是到2025年就已经下滑到158万辆,今年更是表现出增长乏力,前8个月合计销量仅有92.8万辆,同比下滑约19%。
销量下滑必然导致利润下滑,在整车制造业的利润率已跌至1.5%的当下,微薄的利润难以支撑丰田在国内市场实现自主驱动,高昂的研发费用让合资的丰田难以实现转型。
根据9月28日,广汽集团发布的重组预案,拟通过发行股份方式购买一汽股份持有的一汽丰田50%股权,并同时募集配套资金,发行价格拟定为5.75元/股。
通过资本方式,从最容易的方面开始整合,有消息称,合并之后广汽将主导丰田的在华制造,而销售端还处于一汽、广汽和丰田三方谈判中。
制造端的整合对外界来说已经是一种态度,广汽集团半年财报显示,研发投入的大幅增长已经带来了亏损的扩大,但对于车企来说,当下的新能源竞争就是需要不断的研发投入才能实现竞争领先。

国内几大车企的研发费用投入量都是巨额的,然而烧钱并不是所有车企都能见到技术盈利的那一刻,在过去的十年间,已经有无数的造车新势力因为资金而倒下。
而这仅仅是新能源汽车竞争的开始,过去十年间,新能源汽车的研发投入更多的是在三电上,根据乘联会的数据,8月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来到了65.2%,电动化带来的优势已经不多了,在车型高度相似的状态下,如何实现智能化的差异,成为了新的“军备竞赛”。
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 CEO靳玉志谈到研发投入,作为国内头部的辅助驾驶解决方案公司,华为乾崑的当年研发投入已经上调到190亿元,这样的规模对于一般车企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更不要说车企还要在整车研发上的投入,一旦自研技术无法走量,最终带来的都会是财报上的亏损,这也是为何多数新势力都处于长期亏损的状态,全栈自研说起来很高级,但操作起来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南北丰田的合作,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与其让一汽再花钱走一遍研发的路线,不如让广汽的研发成果尽快实现规模化,作为国企,资金虽然充足,但不是来让企业重复研发。
所以整合研发是车企势在必行的选择,降低研发成本,才有可能从行业微薄的利润中找到增长点。
整合进行中
与广汽一汽的整合看似不同,但已经开始整合的车企目的都是相同的,都为实现降本增效。
考虑到深蓝和阿维塔股权的复杂性,长安汽车选择了一条更为轻便的方案,在阿维塔与深蓝之间建立AD协同发展部,定义为一级部门,下设规划与合作部、市场产品部、人力共享中心、财务共享中心等二级机构,同时在阿维塔端设立造型设计、产品开发、平台技术等共享中心,承接深蓝委托的研发业务。
总结起来就是“前端独立、中后端协同”的方式,深蓝汽车董事长邓承浩表示“这次协同,我们的目标是在技术同质化的领域充分推进平台化,并集中更多优质资源,把安全、质量做得更好。”
长安汽车测算,通过资源整合和协同增效,规模效应有望带来20%至30%的成本下降。
要知道目前无论是阿维塔还是深蓝都还没能实现盈利,财报显示两品牌合计亏损已经超过44亿元,对长安汽车来说,两个品牌已经成为了利润负担,急需要扭亏为盈。
当然除了品牌间的研发分散外,即使是同一品牌中,也会出现研发重复的状况,整合同样迫在眉睫。
小鹏汽车也选择了向内部整合,来缓解目前尴尬的处境,2026年上半年,小鹏汽车营业总收入同比下降3.8%,归母净利润亏损同比扩大173%,产品竞争力还是在短时间内难以转换为盈利。
为此,小鹏内部进行了大规模的整合,将四条产品线整合为两条,砍掉海外车型和轿车两条线,全部合并到SUV线中,保留MONA的独立性,以实现“收拢研发力量,优化内部研发架构”的目的。
当车企都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有人可能会质疑这样的整合会不会只是流于表面,难以改变目前汽车制造业利润微薄的现状。
这点,现实中已经有例子证明了整合的优势,吉利集团是最先进行整合的车企,在2024年“台州宣言”之后,吉利开始快速行动,将几何与翼真并入银河品牌,而后推动极氪从美股私有化退市,极氪领克整合等一系列操作,向着“一个吉利”的目标迈进。

财报显示,行政费用从2025年的3.5%降至2026年上半年的1.7%,下降幅度达18%;研发投入比从6.3%降至5.2%,在总营收占比下降。
同时,毛利率还在向好,2026年上半年,吉利汽车毛利率提升至17.9%,单车收入同比提升16%至11.2万元;二季度毛利率进一步提升至18.4%,较一季度增长0.9个百分点。
根据采购端的消息,吉利在一季度就已经和多数供应商锁定全年供货价格与供应量,通过集中采购降低电池、芯片等核心零部件成本5%-8%。
这点也直接反应到终端价格上,在领克20的发布会上,新车的价格直接下探到11.88万元,较上一代价格下降了近2万元,而这还不算其他配置的升级。
这背后既有SEA浩瀚架构、神盾电池、千里浩瀚智驾等技术的通用带来的成本下降,又有零部件大规模集采带来的成本优势,综合因素让吉利汽车在2026年守住了利润。
面对行业整体利润率十年间从7.8%下滑到不足3%,车企只能放弃过去品牌各自为战的游击战模式,转而以体系能力保证经营。
在汽车行业微利时代,体系能力的竞争取代了过去单一产品的竞争,研发端的整合深度将决定车企能否在利润被极限压缩的空间中存活,并积累下一轮竞争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