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卖出2个亿后,ALO不想和Lululemon当对手了

一周卖出2个亿后,ALO不想和Lululemon当对手了

©️深响原创 · 作者|林之柏

ALO在中国“膨胀”了

天猫店开售1分钟成交额就突破了1000 万,打破天猫运动户外行业品牌新店开售的历史峰值,首日交易额近1亿元;

而在上线首周的“天猫超级开业盛典”活动期间,ALO诞生了2个成交额千万级、24个百万级的爆款,总成交额近2亿元;

赵露思同款女士 Suit Up 西裤目前已售出1万+条、Sunset 休闲德训鞋售出6000+、Aspire 运动训练背心销量达3000+。

凭借海外积累的网红光环与顶流明星的带动,ALO没做太多预热,就直接站到了中国市场的流量中心。

但ALO的目标不止于此。在人们习惯性地将其与Lululemon对比时,ALO已默默地转换画风,盯上了近几年在奢侈品赛道上狂飙的Miu Miu。

“我们不想局限于传统的运动服饰市场,也不想让人们把ALO和运动休闲品牌联系起来,我们一直认为自己属于一个独立的类别。”ALO品牌首席设计&商品官 Abby Gordon表示。

今年年初,ALO也挖来了前Miu Miu 首席执行官 Benedetta Petruzzo担任国际业务CEO。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ALO要请赵露思这样一个似乎没有运动痕迹的明星在中国市场进行首秀,以及为什么海内外社交媒体上,关于ALO和Miu Miu的产品对比内容正越来越多。

社交媒体上有关 ALO 和 Miu Miu 的对比

图源:小红书

01

从线下观望到线上突进,

ALO的“渐进式”解题思路

ALO的入华之路,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波折。

早在去年,市场就多次传出 ALO 将落地中国首店的消息,香港 K11 Musea、上海静安嘉里中心、北京三里屯太古里都曾是的热门选址。今年 4 月,ALO 任命前 Givenchy 大中华区总经理 Jimmy Zhu 为中国及北亚区总裁、加速组建团队,行业普遍预判其将复制 Lululemon 的路径,先扎根线下、建立品牌势能,再逐步向线上渗透。

直到 8 月突然官宣进驻天猫,ALO 的经营思路似乎经历了一次由“重”到“轻”的切换。线上先行、线下缓行的策略转向,或许正源于品牌对中国市场风险的重新权衡。

ALO 扎根线上,无疑是想尽快打通社媒种草-电商承接链路,用最高效的方式建立商业闭环。

社媒种草是 ALO 走红的原点。

自成立起,ALO 不断强化“Studio to Street(从健身房到街头)”品牌理念,跳出纯专业运动的小圈子,以 “运动 + 日常时尚” 为主线,覆盖瑜伽、普拉提等轻运动场景与日常出街场景,锁定年轻女性消费群体。

围绕这一理念,品牌借助Kendall Jenner、Hailey Bieber 等明星的大量街拍内容,成功把 ALO 瑜伽服、运动外套塑造成时下最热门的小众、高端、时尚符号,建立了清晰的品牌认知,并在正式入华之前完成市场热度积累。

ALO 的明星穿搭内容

图源:小红书

顺着这条思路,ALO 入驻天猫时选择和顶流小花赵露思联手,在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以突袭式的官宣合作快速引爆话题、充分发挥明星引流效应,激起粉丝的购买欲。

值得一提的是,这与其进入韩国市场时的策略如出一辙。入韩之初,ALO 高调签下金智秀、金硕珍担任品牌大使,依靠明星号召力快速击穿核心受众圈层。

这套精准定位 + 明星合作 + 社媒裂变的玩法,让 ALO 稳稳吃下流量红利、快速完成场景种草与心智渗透。

ALO 与赵露思合作

图源:微博

电商渠道则是承接种草转化的首选。

除了天猫旗舰店,ALO 也同步上线了微信官方精品店小程序,配套本土化物流配送与客户服务体系,加强对主流线上交易场景的覆盖。

对一个尚未大规模落地线下门店的品牌而言,这套线上组合拳已经足够支撑初期的销售体量,ALO 相当于用远低于线下开店的成本,拿到了中国市场的入场券。

相比之下, ALO 线下布局推进缓慢。

其中,香港 K11 Musea 门店进展最快,年初已在围挡装修;大陆首店选址传出多个版本,包括上海、杭州、深圳等多个城市已经确认进驻,但具体开业时间、地点都尚未官宣。

不过在实体门店落位之前,社群运营已率先启动:7 月底,ALO 官方小程序正式开放社群活动预约,涵盖瑜伽、普拉提、跑步等品类,首场线下活动8月初已在上海举行。

ALO 中国大陆首场线下社群活动

图源;ALO 官方公众号

整体而言,线上先跑、线下缓行的入华节奏,既适配当下中国市场环境,也体现了 ALO 骨子里的流量思维和保守策略。

一方面,过往因在华激进扩张而“翻车”的案例不在少数。

包括安德玛、迪卡侬等都曾经历集中闭店、调整门店模型的阵痛,核心商圈租金高企、客流结构变化快、单店盈利模型跑不通等问题,难倒了大批外来品牌。

ALO 先通过线上跑通商业模型、验证用户需求,再逐步落地线下门店,或许是会牺牲扩张速度,但能换取更高的战略确定性。在中国运动户外市场逐步陷入存量竞争的当下,这未尝不是一种有效的解题思路。

另一方面,中国市场的电商渗透率与社媒种草转化链路已高度成熟,ALO 自带的社交话题热度,清晰的用户画像和赵露思等合作艺人对年轻女性群体的高号召力,都能确保其以最短路径完成从“认知” 到 “购买” 的转化。

说到底,ALO 本就是在洛杉矶的网红文化土壤中成长起来的品牌,诞生之初就靠明星街拍破圈,社媒种草、电商承接是它的原生能力。这也和 Lululemon 当年入华时 “线下门店建立专业心智、逐步辐射线上” 的重资产路线形成了明显区隔。

当然,二者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市场环境:经过 Lululemon 的多年市场教育,国内消费者对高端瑜伽服的价格接受度、场景认知都已定型,ALO 算是吃到了“后发红利”。

但线上为主、流量导向的经营思路,也为其埋下隐忧:流量能换来开门红,却很难筑起长期护城河。

最近几年,蕉下、内外、Ubras等线上起家的品牌都在加速线下开店,补齐渠道、运营短板。因为它们都清楚,如果消费者只是冲着 “明星同款”、“小众网红品牌”的流量标签而来,决策驱动力就会局限于社交属性与新鲜感,一旦初期热度退潮,考验才真正开始。

02

山寨、竞品与本土化,

ALO 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随着抢购热潮暂告一段落,山寨泛滥、审美冲突、本土化运营与行业竞争等一系列难题被摆到了 ALO 面前。

山寨仿品泛滥,是 ALO 入华后面临的第一道坎,也是最难解的一道。

如今在各大电商、社交平台搜索 “ALO”,能找到大量冠以 “经销店”“代购店” 名义的山寨店铺,产品质量参差不齐,评论区褒贬不一。据蓝鲸新闻报道,目前国内与 ALO 相近的商标已超过 1000 枚。

这意味着,在品牌正式入华之前,山寨产业链已经完成了市场渗透,消费者对 “ALO瑜伽服” 的品牌认知早已被大量仿品稀释。

ALO部分山寨店铺

图源:淘宝

山寨问题并非 ALO 独有,拉夫劳伦、始祖鸟、北面等品牌都曾深受其扰,并直接拖累业绩。以北面为例,2026 财年一至三季度,亚太区收入增速从16%、7%一路下滑到-1%,母公司威富集团 CEO 公开表示将全力重塑品牌形象,对冲山寨泛滥导致的品牌调性下滑。

而对 ALO 而言,山寨治理的难度比很多品牌更大:

一是产品仿制门槛低,ALO 的爆款普遍走简约风,设计元素单一,字母logo、经典版型极易仿制;再者入华时机太晚,当前国内线上渠道结构过于复杂,ALO的山寨产业链也已高度成熟,仿品广泛分布在短视频平台、社交电商、拼购平台等,维权成本高、见效慢。

对比之下,始祖鸟、巴塔哥尼亚等品牌这几年都采取更为严格的线下管控与线上配售策略,加强渠道话语权、打击山寨。而对于缺乏成熟线下渠道网络、过于依赖线上的 ALO 来说,山寨治理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消费者对 ALO 山寨产品的吐槽

图源:小红书

如果说山寨泛滥是行业的共性挑战,那么审美风格冲突,就是 ALO 绕不过的“基因问题”。

翻看各大社交媒体,用户对 ALO 版型设计的吐槽主要包括:低腰设计、裤长对小个子不友好;剪裁更适配欧美身材;网球裙、短裙太“露”,根本不适合运动。

与此同时,有关质量的争议也在同步发酵,各个社交渠道上“起球”“掉毛”“面料质感不符预期” 等差评不断,给狂热的抢购氛围蒙上了一层阴影。

消费者对ALO产品质量的吐槽

图源:小红书

这种体验落差,说到底还是因为美式运动审美和中式穿搭风格的天然冲突。

欧美国家的 “运动日常化” 观念十分普遍,穿瑜伽裤通勤、社交、逛街很常见,ALO 黏性最高的受众是一批热爱运动、自律、大方展示身材线条的美国年轻女性,还带火了的“加州 Girl”潮流。但国内不一样,相当一部分用户对过于贴身、暴露的设计有所保留,对 “运动日常化”的接受度也没有那么高。

事实上,早年不少欧美快时尚品牌入华时,都曾因版型、剪裁不符合本土审美而遭到市场冷遇。

比如Forever 21在2008年初次试水中国市场,产品沿用美式宽松剪裁、略显夸张的少女风,未能得到中国年轻人的认同,草草退场;GAP进入中国市场之初,也因为欧美超大码版型设计饱受吐槽,很多消费者抱怨只能选XS甚至XXS码。

深耕中国市场多年的 Lululemon,就针对本土消费者特点改良了部分版型,调整裤长、腰头高度与围度比例。但初来乍到的 ALO 缺少足够的消费数据样本,设计、生产链路也不够成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好本土化适配。

用户对 ALO 版型设计的吐槽

图源:小红书

审美冲突之外,渠道经营是中国市场留给 ALO 的另一个本土化难题。

工商信息显示,ALO 天猫旗舰店、官方小程序的运营主体均为爱洛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由 ALO 香港有限公司 100% 持股。这意味着品牌现阶段并未与大型本土代理商合作,而是以直营模式切入中国市场。

直营路线的优点是品牌可以严格把控渠道价格与品牌调性,避免价格混乱、运营走形、价值稀释等问题,也为后续清理山寨仿品、维护品牌形象打下了基础。但放在竞争白热化的中国市场,新组建的团队能否跟上节奏,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值得注意的是,ALO 中国核心团队也带有明显的 “奢侈品DNA”:中国及北亚市场总裁 Jimmy Zhu曾先后在Givenchy、Prada和Giorgio Armani任职,人力资源总监 Andrew Nip、零售总监 Jasmine Qiu 分别有 LVMH、Burberry 的任职经历。

这支团队的长处是高端品牌叙事与调性塑造,但并没有那么擅长规模化扩张毕竟奢侈品牌需要维系高端形象和稀缺性,开店向来谨慎,规模并非其最核心的竞争点。但对于面向更广泛圈层的运动品牌而言,想要在中国市场做大,线上 + 线下的有序扩张是必选项。

众多迹象表明,ALO 正努力往奢侈路线靠拢:除了从一线奢牌那里挖来大量人才外,还推出定价更高的包袋产品线,提出新口号“Luxury is Wellness(健康才是奢侈)”,对标品牌也从 Lululemon 变成了Miu Miu。

靠种草起势的网红品牌,迟早会触达流量红利的增长天花板。当初始热度消退、裂变效应边际递减,想要跨过瓶颈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向大众市场渗透,靠渠道扩张与品类延展做大体量,譬如加速下沉开店的Lululemon;要么向上探索,靠品牌叙事与调性升级拉高溢价,这正是 ALO 当下的选择。

问题在于, ALO 的产品线、品牌定位仍介于专业运动与轻奢之间,作为一个成立才十多年的年轻品牌,也不具备一线奢侈品牌的底蕴和用户忠诚度。

更何况,无论是高端运动还是奢侈品行业,与用户的线下直接触达、持续交流都相当重要。以 Lululemon 为例,目前已经在国内拥有超170家门店。这些门店不仅能“卖货”,同时还兼顾着线下曝光、承接社群活动、传达品牌理念等一系列复合职能。

ALO或许不想拿 Lululemon 当“假想敌”了,但两相对比之下,ALO 需要补的课还有太多。

尚未落地线下门店的ALO,在上海安缦酒店举行社群活动

图源:ALO 官方公众号

最后,外部挑战比想象中严峻——中国高端运动服饰市场早已杀成一片红海。

在成为“运动界 Miu Miu”之前,ALO首先要面对的是白热化的高端瑜伽服市场之争。

其中,Lululemon 地位依旧稳固,截至2026 财年一季度,中国大陆市场净营收同比增长 30%,二季度预计将保持中高双位数增长,全年计划新增的 25-30 家国际门店大部分布局在中国。经过多年深耕,Lululemon 已经建立起 “专业运动心智 + 成熟门店网络 + 社群化用户运营” 的完整护城河。

与此同时,新玩家还在加速入局:

宝尊电商收购了有“英国版 Lululemon”之称的 Sweaty Betty,今年 4 月在上海开出首家品牌概念快闪店;

安踏旗下的 MAIA ACTIVE 签下虞书欣担任代言人,线下也在加速扩张,门店数从 2023 年的 36 家增长至近 60 家;

耐克与金・卡戴珊合作创办的 Nike SKIMS 将于今年三季度在上海兴业太古汇开出中国首店,并请来顶流 Lisa 拍摄广告大片;

阿迪达斯、安德玛、骆驼等头部运动品牌也纷纷加码瑜伽服品类,整个赛道的拥挤程度正不断上升……

ALO 此前的热度,很大程度上还是来自 “稀缺性红利”:入华前只能靠代购购买,小众高端的标签让其具备了极高社交货币属性。但随着渠道逐步拓宽、购买门槛降低,稀缺感必然会遭到稀释。

当流量光环褪去,消费者会回归产品本身的价值判断。如果不能在产品、体验或品牌叙事上找到新的差异化支点,ALO 只会陷入 “比专业比不过 Lululemon,比性价比打不过本土品牌” 的尴尬地带。

Sweaty Betty、MAIA ACTIVE、Nike SKIMS

图源:微博

ALO挑了一个并不“友好”的入华时间点:运动户外市场正加速陷入存量厮杀,山寨产业链已提前完成渗透,审美设计与渠道的本土化适配需要从零开始,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占。

入华初期的亮眼成绩,更像是阶段性红利的集中兑现,能否转化为长期增长动力,尚需时日验证。

怎么从网红走向长红,是所有品牌的终极考验。不管是对标Lululemon还是捆绑Miu Miu,ALO始终需要解决的是如何在已经高度成熟的市场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不可替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