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不懂体育精神，它背后是一群不停向前的人

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1500米决赛的跑道上，胜负已经没有悬念。领先的机器人相继冲线，掌声和欢呼声刚刚响过，可赛道上，还有个身影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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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机械足掌一次次落下，转过弯道，再踏上直道。起初，全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渐渐地，一声“加油”从看台上响起，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掌声、呼喊声汇成一片，全场为它再次沸腾。就在这样的声浪里，它一步一步跑向终点，完成比赛。

这一晚，天卓队的天工Ultra以2分21秒64夺冠，飞雷神以2分30秒00摘银，两项成绩均快于3分26秒00的人类男子1500米世界纪录。但比数字更让人难忘的，是冠军之外，那些依然追随着落后选手的目光、掌声和一声声“加油”。

造出它的人，一次次挑战极限

8月23日，跳远决赛。

助跑、加速、起跳。天骄队机器人腾空而起，落在7.97米处，拿下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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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达成‘超越人类、挑战极限’的运动会目标，我们仍然不可避免地在真机上进行试错。”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副总经理王海华表示，也正是这些试错，推动了软硬件技术的全面进化。

在王海华看来，这个数字的背后，是一次次逼近极限的试错。

同一天的400米大型组赛场，天工Ultra以38.15秒夺冠。在去年，这一项目的冠军成绩是1分28秒03。不到一年，近50秒被一点点从计时器上抹掉。这一成绩也比人类男子400米世界纪录快了近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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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华介绍，快出来的几十秒，落到研发过程中，就是关节转矩和转速的一次次提升，是算法训练方式的一轮轮迭代，是主控板、电源板可靠性的反复验证，也是让机器人“大脑”“小脑”和身体配合得更稳定的一次次调试。赛场上的进步常常如此，观众最终看到的是一个数字，研发人员经历的却是数字出现之前漫长的部分。

更快、更远、更稳，并不是机器自行生长出的渴望。真正想把纪录再向前推一厘米、把时间再压缩零点几秒的，是它身后站着的人。

和它并肩的人，反复提到“凝聚”

在“冰丝带”的另一边，一群更年轻的人正在学习怎样把一台机器人真正送上赛场。

“我们是一支非常年轻的团队。”清华大学iPingPong战队队长郑梓昂介绍。团队成员里最年长的是2002年出生的他，还有大二、大三的本科生，大家的专业背景涵盖机械、车辆、力学、机器人、计算机、网络安全等不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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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iPingPong战队领队、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博士后吕尧介绍，本届运动会自主决策乒乓球挑战赛硬件统一使用智元远征A3机器人，核心是比拼各赛队的算法能力和运动控制能力，主要考验机器人下肢的稳定性和上肢挥拍的精准性。

球很小、速度很快、落点又充满随机性。机器人要借助环境里的动捕摄像头“看见”球和自身的位置，实时判断击球时机和击球位姿，再调动全身29个关节在0.3秒内到达相应位置，挥拍、触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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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机器人学会打乒乓球，团队此前已进行了大量相关准备，然而赛前从实验室到场地实测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周。这让调试变得更加紧张。

“我们这周都睡在这里，每天睡很少时间。”郑梓昂说。因为要配合场地排练，他们常常要等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开始调试机器人。

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反复提到一个词——“凝聚”。对于这支年轻的战队而言，他们抱着探索具身智能的高峰和突破个人极限的目标前来，在这届运动会也收获了以小组赛第一名出线的不错成绩。

这种凝聚力，也发生在更加年轻的团队里。

8月24日晚，足球5V5中型机器人组八分之一决赛，来自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科学城学校的队伍对阵荷兰阿姆斯特丹队。

这是一支真正的少年队伍，由两名初一学生、一名初二学生、四名初三学生和一名指导老师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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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面对实力明显更强的对手，比分被一点点拉开，但场边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沉下去。不论进球与否，孩子们都互相打气，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他们的情绪感染了场边的每一个人。结束以后，他们还和对手加了微信，约好继续交流学习，去研究对方自己搭建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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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尽力在已有框架下去做了，这届运动会我们收获了比赛的经验，也收获了友谊。” 指导老师齐天伦总结道。

赛队队长鲁明喆和伙伴们表示：“我觉得我们锻炼了团结这项能力。准备的时候会遇到挫折、遇到问题，但是我们会一起解决。下一届运动会希望能闯入八强、四强，争取取得更好的成绩！”

他们没有晋级，却并非空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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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程控股资本市场部经理康雨在观察参加本届运动会的学生队伍后表示，具身智能产业才刚刚开始，真正能够“接到后面几棒”的企业甚至可能还没有出现，机会或许就在今天的高校实验室、学生队伍里。

观众席上的人，正在“种下”未来

本届运动会“长满了”小朋友。场馆内外，常常能看见一家人一起追着赛程走。有的孩子拉着亲朋好友一场不落追比赛、有的孩子带着专业设备甚至当起了“专业讲解员”、有的孩子则更喜欢和可爱的陪伴型机器人玩在一起。

这种家庭观赛并非偶然。据了解，赛事开票后，双人、三人套票购买占比较为突出。家庭、朋友结伴观赛特征鲜明，赛事正在成为一种家庭科普和共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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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来机器人运动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一起，觉得很有意思。”等待进场时，小朋友张佳铭告诉记者。问他最想看什么，他几乎没有犹豫：“想看跑得特别快的机器人。”

小朋友张佳铭和妹妹。来源：记者拍摄

北航具身智能机器人研究院院长魏洪兴认为，人形机器人的热度已经从产业界延伸到教育界和更广泛的公众之中，这为未来人才培养提供了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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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小朋友、年轻人，一开始是参观、看比赛，之后可能会主动参加比赛、操作机器人，再进一步去开发机器人。”在魏洪兴看来，随着人形机器人未来更多进入工厂制造和生活服务场景，这一代从小接触机器人、与机器人共同成长的年轻人，也可能成为未来机器人开发、使用和应用推广的主力。

或许，机器人永远不会真正理解什么是胜负，什么是坚持，什么又叫体育精神。但它背后的这些人，这些想把极限再推远一点的人，和它并肩成长的人，以及今天还在看台上望着它的孩子，正在一棒接一棒，把一个尚未抵达的未来，跑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