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历史上首款治疗癌症的疫苗，被这家公司给做成了

【刀先生按】这不仅仅是一款新药的诞生，更是一种全新治疗范式的确立：通过基因测序和人工智能为每位患者设计专属疫苗，利用mRNA平台快速制造，再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协同作战，最终实现针对癌细胞的精准、持久、系统性免疫监视。人类对抗癌症的方式，正从"被动治疗"迈向"主动免疫"的全新纪元。

据外媒报道，Moderna与默沙东周三宣布，两家公司联合研发的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在一项大型三期临床试验中取得积极结果，成为人类历史上首款在III期试验中证实有效的治疗性癌症疫苗。这一突破不仅标志着mRNA技术继新冠疫苗后再次改写医学史，更意味着癌症治疗正式迈入“量体裁衣”的精准免疫时代。

Moderna首席执行官Stéphane Bancel将此次结果称为"mRNA科学的非凡里程碑"，表示两家公司将就上市许可申请与监管机构展开沟通，该产品最快有望于2027年获批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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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周三发布的公告，该试验名为INTerpath-001，结果显示疫苗intismeran autogene联合默沙东免疫药物Keytruda，可显著降低高危黑色素瘤患者术后复发风险，并抑制肿瘤向远处器官扩散。

资料显示，INTerpath-001是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及阳性药物对照的全球性三期临床试验，共纳入1,137名完全手术切除后的高危黑色素瘤患者（IIB至IV期）。受试者按2:1比例随机分组，治疗组接受该mRNA疫苗联合Keytruda治疗约56周，对照组单独接受Keytruda治疗约一年。

公告称，该项试验达成主要终点无复发生存期（RFS）及关键次要终点无远处转移生存期（DMFS），两项终点均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与临床意义。同时，联合疗法的安全性与此前研究结果一致，未见新的安全性信号。

目前，两家公司尚未披露无复发生存期的具体改善幅度，试验将继续推进以评估总生存期（OS）等其他关键次要终点。但Stéphane Bancel表示详细数据将在近期一场国际医学会议上公布。

据彭博此前报道，两家公司今年1月披露了二期研究的五年随访数据，显示接受mRNA疫苗联合Keytruda治疗的黑色素瘤患者，与单用Keytruda相比，五年内死亡或癌症复发风险降低49%，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59%。

该试验主要研究者、澳大利亚黑色素瘤研究院医疗总监、悉尼大学黑色素瘤肿瘤学教授Georgina Long表示："intismeran联合pembrolizumab有望在辅助黑色素瘤治疗领域确立全新治疗范式，帮助患者更持久地保持无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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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疫苗治疗癌症的想法，其实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1893年，被称为"癌症免疫治疗之父"的William B. Coley医生发现，化脓性链球菌分泌的毒素能够引起肉瘤晚期患者的肿瘤消退，由此开启了肿瘤疫苗研究的序幕。然而，此后一个多世纪里，这条道路布满荆棘。肿瘤细胞的高度异质性、免疫逃逸机制复杂、抗原选择困难，让无数候选疫苗折戟沉沙。

2010年，美国FDA批准了Dendreon公司研发的Provenge（sipuleucel-T），用于治疗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款获得监管批准的治疗性癌症疫苗，在III期临床试验中将中位总生存期延长了4.1个月。尽管Provenge的临床获益相对有限，且未能在市场上取得广泛成功，但它证明了核心概念：激活患者自身免疫系统来攻击肿瘤，是可行的。

然而，从2010年到2020年代初，癌症疫苗领域几乎陷入沉寂。直到COVID-19大流行期间mRNA技术的惊艳亮相，人们才猛然意识到：这种能够快速编码蛋白质、精准激活免疫反应的平台，或许正是癌症疫苗等待已久的"完美载体"。

事实上，intismeran autogene采用的正是与Moderna新冠疫苗相同的mRNA技术平台，可以针对每位患者肿瘤的特异性基因突变"指纹"进行定制化设计。每个疗程包含编码最多34种新抗原的合成mRNA，注射后在体内转化为蛋白序列，激活T细胞识别并攻击残余癌细胞。

Moderna与默沙东两家公司在这一技术方向上已合作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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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传统意义上的疫苗主要用于预防传染病，但这款mRNA癌症疫苗则完全不同。它不是用来预防癌症的发生，而是作为术后辅助治疗手段，用于降低高危黑色素瘤患者的复发风险。

因此，这类疫苗被称为治疗性肿瘤疫苗，其核心原理是激活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识别并清除残留的癌细胞，从而实现长期控制甚至治愈的目标。

Moderna的这款疫苗之所以具有划时代意义，首先在于它的"个性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度。传统疫苗往往针对所有患者使用相同的抗原靶点，但肿瘤细胞的突变谱因人而异。Moderna的解决方案是：为每一位患者单独制造一支独一无二的疫苗。

具体流程堪称精密工程的典范。患者接受肿瘤切除手术后，研究人员对其肿瘤DNA进行高通量测序，利用人工智能算法分析独特的突变特征，从中筛选出最多34个"新抗原"（neoantigens）——这些是由肿瘤基因突变产生的异常蛋白质片段，只存在于癌细胞表面，正常细胞没有。随后，Moderna将这些新抗原的编码信息写入一条合成mRNA链中，包裹在脂质纳米颗粒里，制成个性化疫苗。

当疫苗注射入患者体内后，mRNA进入细胞，指导细胞生产这些新抗原蛋白。免疫系统将这些外来蛋白识别为"危险信号"，激活特异性T细胞。这些T细胞就像接受了精确GPS坐标的制导导弹，能够在全身巡逻，精准识别并消灭任何携带相同新抗原的残余癌细胞。Stéphane Bancel形象地解释道："如果你和我同一天被诊断出同一种癌症，Moderna会为你制造一种药，为我制造另一种药——完全不同。"

更令人惊叹的是，从肿瘤样本送检到疫苗制备完成，全程仅需约八周时间。这种"个体化量产"的能力，在mRNA技术出现之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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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已成为多种实体瘤的标准治疗方案，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患者会出现疾病复发。Moderna这款疫苗的出现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新的思路。研究表明，增加新抗原的呈递、识别和免疫激活，可以增强免疫检查点阻断的效果，从而获得优于单一疗法的临床结局。

必须指出，这款疫苗的成功，离不开与Keytruda的"黄金搭档"。如果把免疫系统比作一支军队，那么intismeran疫苗的作用是"训练新兵"——教会T细胞识别癌细胞的独特标志；而Keytruda作为PD-1抑制剂，则负责"拆除路障"——癌细胞常常通过PD-L1蛋白向T细胞发送"停火信号"，Keytruda阻断这一信号，让T细胞能够不受干扰地发动攻击。

这种"教育+放行"的组合策略，解决了单一免疫治疗的两大瓶颈：

疫苗单独使用可能因肿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而效果有限；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单独使用时，如果T细胞根本不认识肿瘤，解除刹车也无济于事。两者联用，形成了逻辑上的完美闭环。

这一模式也为未来癌症免疫治疗指明了方向：

这不仅仅是一款新药的诞生，更是一种全新治疗范式的确立：通过基因测序和人工智能为每位患者设计专属疫苗，利用mRNA平台快速制造，再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协同作战，最终实现针对癌细胞的精准、持久、系统性免疫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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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黑色素瘤三期成功，是两家公司更广泛临床开发计划的核心节点。

从专业视角看，其背后的意义至少有三点。

首先，mRNA癌症疫苗从概念走向确证。新冠mRNA疫苗证明了mRNA平台在传染病预防中的价值，而此次三期成功证明，mRNA技术同样可以用于治疗癌症。这为整个mRNA医学领域打开了新空间。

其次，个体化治疗可以规模化。每一支癌症疫苗都是针对一位患者的独特突变定制，过去人们担心这种“一人一药”的模式难以在临床中大规模应用。三期试验的顺利推进说明，从肿瘤测序、新抗原预测到mRNA合成、质控放行，整套流程已经具备产业化的可行性。

第三，平台可扩展至其他癌种。黑色素瘤只是起点。目前Moderna与默沙东INTerpath系列项目包含9项二期和三期临床试验，管线布局覆盖黑色素瘤、非小细胞肺癌、膀胱癌和肾细胞癌等多个瘤种。如果后续数据支持，这一平台可能惠及更多肿瘤患者。

也就是说，虽然目前总生存期数据尚未成熟，个体化疫苗的生产周期、成本和可及性等现实问题需要不断突破，但新世界的大门已经豁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