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本的潮水,再次涌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街边小店。
1月29日,坐拥“赵一鸣零食”和“零食很忙”两大品牌的鸣鸣很忙集团在港交所敲钟上市,成为“量贩零食第一股”。首日开盘,股价暴涨88%,市值一度冲破900亿港元。
在鲜花与掌声的背面,除了集团交出的零售额突破661亿、门店数超两万家的亮眼战报外,另一边的加盟商们却在社交媒体上集体吐槽。从“开店年入百万”的造富神话,到“网格化布局”下的直接竞争,鸣鸣很忙的商业底色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靠着低价这一吸引消费者的诱饵,以及支撑起这座庞大商业帝国的加盟商们,当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当“平价治愈”成为一句漂亮的营销话术,当扩张的KPI压倒了单店的盈利,我们不禁要问:这场以“万店”为名的游戏,究竟是谁在买单?
靠低价和加盟开出万店
鸣鸣很忙的崛起,可以说是典型的“中国速度”。
在消费降级的大潮中,鸣鸣很忙精准捕捉到了那个被主流商超忽视的机会:低价与即时满足。
不同于山姆、Costco的会员制,也不同于拼多多的延迟满足,鸣鸣很忙通过“硬折扣”模式,将一瓶矿泉水的价格打到1.2元,将一袋品牌薯片的价格压低至商超的七折。这种极致性价比,迅速击穿了下沉市场消费者的心理防线。
数据显示,2023年,鸣鸣很忙集团的零售额达到661亿元,全国门店数量突破两万家。这一速度,甚至超过了巅峰时期的绝味鸭脖和蜜雪冰城。
支撑这一庞大体量的,是一套精密的商业逻辑。
在鸣鸣很忙的货架上,摆满了乐事、可口可乐、卫龙等知名品牌。这些商品往往以极低的毛利甚至负毛利出售,充当了吸引客流的“钩子”。而真正为集团贡献利润的,则是那些知名度不高、但毛利空间巨大的“白牌”零食。
这种“大牌引流+白牌盈利”的组合拳,既满足了消费者对大牌的信任感,又保证了渠道的利润率。据招股书披露,集团的整体毛利率维持在18%左右,这在零售行业已属不易。
更关键的是,鸣鸣很忙本质上并不是一家零售商,而是一家披着零售外衣的“超级批发商”。它通过整合上游供应链,以规模换低价,再将商品分发给两万多家加盟店。这一模式极大降低了自身的运营风险,将库存压力和经营风险转嫁给了加盟商。
然而,这种以速度换规模的打法,也埋下了隐患。一旦开店速度放缓,或者单店营收下滑,整个供应链的飞轮就有可能失速。
收割加盟商?
除了低价这一对外的王牌外,加盟商对鸣鸣很忙来说更像一块“肥肉”。
在上市狂欢的庆功宴之外,加盟商王老板的遭遇显得格外刺眼。
他在江苏某县城投入45万开了一家赵一鸣零食店,刚满三个月,总部规划的下一家店就在他对面280米处开张了。这就是所谓的“网格化布局”。
早期加盟时,总部曾承诺1.5公里的保护范围,如今这一红线被不断突破。从1.5公里到800米,再到如今的200多米,密集的开店策略让加盟商陷入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内卷。
王老板无奈地表示:“以前每月净利能有3万,现在对面新店一开,直接砍半。回本周期从预计的18个月,被拉长到了令人绝望的32个月。”
不仅是选址上的挤压,运营上的考核也让加盟商喘不过气。
广东的陈先生则展示了他的月度考核表:销售额、客流量、新品推广、会员转化率……足足12项指标。一旦达不到,就要扣除保证金;即便达到了,奖励也寥寥无几。
更令加盟商不满的是,集团大力推广的自有品牌商品,往往采取强制配额制。“不要不行,要了又卖不动,最后临期了还得自己处理。”这种强势的压货行为,让加盟商变成了集团去库存的“下水道”。
在鸣鸣很忙的商业模型中,集团通过向加盟商收取加盟费、管理费、装修费以及货品差价,实现了旱涝保收。
一位不愿具名的区域督导透露:“集团把货品周转天数压到11.6天,这意味着加盟商必须高频补货,资金始终被占用。消费者觉得划算,集团觉得高效,只有加盟商在中间承担了所有的资金压力和经营风险。”
正如网友所言:“你以为你在薅资本羊毛,其实资本早就在别处找补回来了——从加盟商的押金里,从供应链的账期里,从股市的估值里。”
鸣鸣很忙成功上市,是量贩零食行业的一个高光时刻,也是一个分水岭。它证明了下沉市场的巨大潜力,也暴露了加盟模式的内生矛盾。当资本的狂欢落幕,如何平衡集团利益与加盟商生存,将是鸣鸣很忙必须面对的终极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