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监管大锤已在美国充分蓄势 或对全球产生示范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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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监管大锤已在美国充分蓄势 或对全球产生示范效应

·在美国政治极化的背景下,加密议题作为一个尚未被贴上党派标签的话题,已经成为国会中不多的“两党”议题,在其他议题因为党派斗争拖而不决的时候,围绕加密的议案会更加容易推出。华盛顿似乎已达成共识,加密监管需要优先解决的两个领域是中心化交易所(特别是客户资产托管模型)和稳定币。

·美国明年一季度出台监管法案已经是大概率事件。虽然很多国家已经针对加密有所监管,但是相信依靠自身的金融实力和国际地位,美国出台的监管规则应该会产生普遍的示范性效应,对整个加密行业的合规问题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通常,从中期选举结束到第二年一月新一届国会议员上任之前是一个国会工作的过渡期,被称为“跛脚鸭”时期,期间很少会有实质性的立法活动落地。不过FTX事件激发起了监管者对加密行业前所未有的兴趣。与此相关的各方也在国会政要应接不暇的表态和动作中纷纷登上舞台。

FTX瞬间垮塌让其创始人山姆·班克曼-弗雷德(Sam Bankman-Fried,俗称SBF)之前高调的游说都变成了愚人的表演,大量普通交易者托管在交易所的资金不明不白地蒸发让各路监管者愤怒,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已确定将于12月举行听证会,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也在酝酿围绕加密监管召开听证会。在美国政治极化的背景下,加密议题作为一个尚未被贴上党派标签的话题,已经成为国会中不多的“两党”议题,在其他议题因为党派斗争拖而不决的时候,围绕加密的议案会更加容易推出。

监管已经充分蓄势,大锤落下的速度在加快。明年一季度出台加密法案已经是大概率事件。具体来看可以总结出以下几点:

第一,加密已经成为“两党”议题,国会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加密是一个新兴议题,所以它在国会中没有党派标签。“无党派”是一项优势。任何国会法案都需要共和、民主两党充分妥协后才能产生立法成果。在美国政治极化非常严重的当下,两党之间的所谓协商都已经演变成激烈的斗争。党派标签越突出,越会成为斗争的焦点,通过的难度也越大。对于希望快速提升自己“政绩”的国会议员,党派标签弱的话题更加容易在自己履历上增添立法成绩。这也是很多人普遍看好SBF之前力推的《数字商品消费者保护法》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

FTX的爆雷让加密成为焦点问题,从“无党派”变成了“两党”议题。在FTX事件的刺激下,金融领域的议员对加密监管的积极性前所未有,让加密成了国会山不多的能让两党合作的领域。比如,11月16日,众议员帕特里克·麦克亨利(Patrick McHenry) 和众议员马克辛·沃特斯(Maxine Waters)发表联合声明,宣布举行两党听证会,讨论FTX事件和其对数字资产生态产生的影响。

值得关注的是,由于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赢得众议院,麦克亨利很可能在下一届国会中领导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加密货币政策就是在该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与他发表联合声明的沃特斯是民主党众议员、现任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中期选战刚刚结束,即将互换位置的二人能够发布联合声明,充分证明了两党在相关领域合作的前景。“FTX 的崩溃对超过100万用户造成了巨大伤害,其中许多人是普通人,他们将辛苦赚来的积蓄投入FTX加密货币交易所,却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几秒钟内全部消失……不幸的是,这一事件只是去年倒闭的加密货币平台的众多例子之一。”沃特斯利用这段话表达了在她看来加密监管出台的急迫性。

另外前所未有的是,在共和党控制众议院后,众议院领导层中将会有一名加密行业的关注者,这会给相关立法带来很大的推助力。11月15日,共和党众议员汤姆·埃莫(Tom Emmer)赢得众议院多数党党鞭提名。埃莫是加密立法的支持者,他曾表示,“明年将制定数字资产立法,这可能会很有趣”。在11月15日至16日华盛顿举行的区块链协会政策峰会上,他说:“我们需要利用国会这个舞台来推动国会大厦之外的所有人,人们需要了解更多,他们不应该害怕这一点(加密货币)。”

第二,中心化交易所和稳定币将是最受关注的议题,各方对监管力度尚有分歧。

华盛顿似乎已达成共识,加密监管需要优先解决的两个领域是中心化交易所(特别是客户资产托管模型)和稳定币。

中心化交易所这一点易于理解,毕竟FTX是加密行业第二大交易所。FTX的暴雷集中凸显了中心化交易所的弊病。

FTX事件中最让监管者们“生气”的是客户最终被剥夺了自己账户的控制权。对于传统监管下的银行和证券公司,一般会有机制保障客户不会因为公司的错误而遭受本金损失。参议员帕特·图米(Pat Toomey)11月16日称,“看起来FTX犯了一个极端恶劣的错误,没有把客户的资产分开管理。如果大家有受到监管的加密托管服务,他们可能会睡个好觉,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资产不会被挪入错误的地方”。

加密客户资产的保护问题是国会近期关注的议题之一。11月15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就金融监督问题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会上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高级成员参议员鲍勃·门德斯(Bob Menendez)在质询中问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FDIC)代理主席马丁·格伦伯格(Martin Gruenberg),联邦存款保险是否会扩展到加密公司或数字资产。他得到的答案是“不会”。

FDIC是美国政府的一家独立机构,旨在保护储户在受保银行的存款免遭损失。他们曾想介入加密领域,但在FTX美国(FTX.US)和Voyager Digital申请破产保护之后,进一步认识到了加密行业的风险。之后,门德斯呼吁国会“认真审视加密货币交易所和借贷平台”,制定规则降低相关风险,为保障机制介入加密行业创造条件。

稳定币监管是民主党和共和党普遍同意但仍无法达成妥协的少数领域之一。Tether的USDT和Circle Internet Financial 的USDC等稳定币通常与美元等稳定资产挂钩,它们在加密货币行业中占据核心地位。美国立法者普遍认为,这一领域是他们可以初步掌控的领域。今年早些时候,包括Celsius和Voyager在内的几家加密货币贷款机构宣布破产,而本应与法定货币挂钩的稳定币损失了很大一部分价值,引发了保护消费者和提高透明度的呼声。这一次FTX爆雷之后,监管者积极性提高,稳定币的议题也进一步成为他们切入加密监管的一个重要议题。

参议员克斯汀·吉利布兰德(Kirsten Gillibrand)是相关议题的积极推动者。她在本周举行的区块链协会政策峰会上说:“我们现在正在制定的这项法案——我们希望在未来几周内推出——将是一项全面的稳定币法案,我们会要求至少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听证会,并在国会过渡到新一届之前进入投票环节。”她正在与共和党参议员帕特·图米和辛西娅·卢米斯(Cynthia Lummis)合作制定规范美国代币监管的立法动议。

虽然及时出台加密立法的共识很强,但是对于监管的力度和方向还是存在不少分歧。特别是不同议员之间还对于加密行业的看法很不一样。

有的议员偏于保守,力图对加密行业采取严厉的强监管。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包括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舍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和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他们在FTX事件后都对加密提出了激烈的批评,主张对FTX的崩溃进行细致调查。另一派对加密行业更加开明和客观,包括上文提到的众议员麦克亨利、参议员图米等。FTX事件之后,他们认为正是美国监管的不确定性使得加密企业只能到海外发展,呼吁国会或监管机构为加密货币交易所的运营提供更明确的指导方针。

从议题上看,去中心化金融(DeFi)可能是最突出的分歧焦点。

现在参众两院中都有关于加密行业的提案,参议院中的提案更加严厉,有的矛头就瞄准了DeFi;众议院中的提案更加聚焦,主要试图给中心化交易所(CeFi)提供监管。一些资深且保守的议员希望通过立法否定DeFi在美国管辖下的生存,比如上文提到的参议院布朗和沃伦。还有不少议员对加密的态度要温和很多,他们会为DeFi辩护。

在一个法案通过的过程中,如果有一个分歧点让双方僵持不下,有时候可能会让整个法案搁置。鉴于国会中围绕DeFi的意见明显存在分歧,DeFi可能是在下一步立法中拖慢进度的问题。

第三,社会团体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除了立法机构和行政机构之外,在华盛顿还活跃着一批旨在推动加密合规的社会团体。有许多团体都非常有实力。比如一家名为“区块链联盟”的游说、公益组织,组织中有16名正式工作人员,这些人中大多数之前都是行业精英和政府官员。他们对加密有特别的热情,精通加密相关的法律、金融事务,在政府有深厚的人脉,能够发挥巨大的能量。区块链联盟于11月15至16日在华盛顿举办了“加密政策峰会”,参会的阵容可谓强大,不亚于国会听证会,发言的嘉宾包括:上文提到的在加密立法工作中举足轻重的参议员吉利布兰德、参议员图米、众议员埃莫、众议员麦克亨利等;行政监管方面的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主管克里斯汀·约翰逊(Kristin Johnson)、司法部数字货币顾问桑吉夫·巴斯克(Sanjeev Bhasker)等。

据区块链联盟执行主任克里斯丁·史密斯(Kristin Smith)介绍:“两年前在华盛顿从事加密相关社会工作的只有几十个人,现在已经有几百个人了。”

除了区块链联盟之外,类似的组织还有“DeFi教育基金”(DeFi Education Fund)、“币中心”(Coin Center)和“加密创新理事会”(Crypto Council for Innovation)等。

DeFi教育基金经常会深入国会针对议员开展“DeFi教育”活动。因为加密是一个新兴行业,像DeFi这样的概念在普通人来说接受起来门槛较高。如果不能很好地理解相关概念,非常容易被误导。所以DeFi教育基金的人有一种使命感,就是让立法者和监管者更好地认识DeFi。从加密行业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动还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监管者中很多人都对DeFi存有偏见,只有在充分认识DeFi的基础上,才能真正判断DeFi的优点与弊病,避免做出否定DeFi的一刀切决策。

FTX事件给加密行业在华盛顿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冲击。这些组织最近也在积极行动以图修复这种破坏。史密斯说:“下一步,特别是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需要(让华盛顿)明白加密行业不等同于FTX……我们在明年一季度将会有一些非常有进取性的教育普及活动……我想我们有一些强大的盟友(在国会里)理解去中心化的重要性……我们需要准备一场大规模的宣传和教育活动,向每位官员和员工近距离展示DeFi的力量。”

最后,一点感想,美国可能会在加密监管规则制定方面拥有先发优势。

全球规则制定权是二战之后美国维持自身霸权的法宝之一,从半个世纪之前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到之后气候、能源、海洋、网络等各个领域的规则框架,美国都在试图掌控着规则制定的权力。其中次序一般是,美国制定规则,再依靠国力在世界范围内普及规则,最后使这些规则成为体系化的行业标准。美国能做“世界警察”就是因为它把握住了规则的制定权和解释权。美国之所以能够在金融领域通过国内法有效威慑其它国家的金融体系,就是因为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掌控着金融世界的规则制定权和解释权。

随着美国监管者对加密行业关注的提升,明年一季度出台监管法案已经是大概率事件。虽然很多国家已经针对加密有所监管,但是相信依靠自身的金融实力和国际地位,美国出台的监管规则应该会产生普遍的示范性效应,对整个加密行业的合规问题会带来巨大的影响。相关动态值得我们持续关注。

(作者curiousjoe,一位国际政治和加密货币的跨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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