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还在做“童星”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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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好几还在做“童星”是什么体验?

作者|顾 韩

编辑|李春晖

以内娱如今匮乏的程度,明星想在抖快B火一两个梗,不难。难的是真正演艺事业梅开二度。

犹记去年此时,潘长江、谢孟伟(电视剧《小兵张嘎》主演)联手上演了“潘嘎之交”的闹剧,引人关注明星直播带货乱象。没想到今年6月,谢孟伟又以“嘎子偷狗”重回B站鬼畜区,再造百万+。

该梗来自谢孟伟自己放出的新片《硬汉狙击》花絮。视频中,他持枪行走的姿势太过猥琐,被网友吐槽为不像硬汉,倒像村里的偷狗贼,由此激发二创无数。

循着这个片子,还能发现嘎子哥的更多迷惑言行:像是碰瓷《红海行动》《战狼》啦,号称电影“投资8亿”、“价值80万的装备一口气定制20套”,之后又被军事UP主鉴定为一身淘宝货。

“我拿嘎子当童年,嘎子长大演龟田。”有网友如此感叹。从童年回忆到情怀散尽,89出生的谢孟伟就这样早早走完了许多老艺术家才享有的流程。

童星一直有,但80后(也包括同期成名的一些90后)童星是非常独特的一群。他们赶上了媒介环境、文娱产业乃至流行审美都急剧变更的时期,在年富力强的二三十岁就沦为内娱边缘人。此时网络影视、综艺、直播、短视频又提供了更多选择,让他们得以在大红大紫与彻底退圈之间,走出了光怪陆离的中间态。

由谁制造

80后童星成名的时候,世界依然按照“作品造星”这样朴素的规律运行着。许多童星是直接与内容类型绑定的,比方说,如今看来完全是特殊时代、特殊产物的武打童星。

这一赛道上的TOP1不必多说,是唯一一个演员知名度高于角色的释小龙。释小龙出生于1988年,2岁成为少林弟子,3岁起开始到各地访问、比赛、表演,不久被台湾公司看中签约,连续拍摄了《笑林小子》《新乌龙院》等多部电影作品。释小龙奶酷、郝邵文喜感,两人加一起就足以成为电影的核心卖点。

常与他并提的是84年的谢苗与88年的曹骏。谢苗在幼崽时期实际上只拍了4部电影,但仅在这4部中,他就与李连杰二搭(《新少林五祖》《给爸爸的信》)演父子,留下许多名场面。

曹骏的主场在电视剧,出道作品《真命小和尚》是一部中国与新加坡的合拍剧,到少年时期又有央视的《宝莲灯》系列。用现在饭圈的说法,手握多部一番男主爆剧。

女孩中也有类似的存在,如通过《婉君》一战成名,之后又出演多部琼瑶剧的金铭(80年);《我爱我家》走红,之后出演多部情景喜剧的关凌(82年);还有87年的舒畅,5岁出道,发过歌做过主持,但经典角色大多落在少女时期出演的古装剧——《孝庄秘史》《天龙八部》《宝莲灯》……

另外一些则涉猎较广,有广为人知的角色但并不与类型绑定。《家有儿女》的刘星与《武林外传》的莫小贝算是承包了我们童年的两大熊孩子。扮演者张一山(92年)、王莎莎(92年)实际上都是《小兵张嘎》出道,之后也并未专注情景喜剧,儿童电影、大剧配角都演过。

类似的还有童星转型成功的代表杨紫(92年)。在《家有儿女》之前,她已经出演过古装剧《孝庄秘史》与儿童电影《女生日记》。

应该说,80后童星有非常幸运的一面,赶上了影视剧——特别是电视剧出作品的时候,能够在经典作品中留下完整的角色。现在童星也很多,但遇到的作品经不起时间考验,角色往往还要与成年演员共享,引发关注的点都偏于表面或者碎片化。

说是敢于冒险也好,任务或商业需求也罢,那些年敢于启用儿童挑大梁、或者直接定位为儿童剧的剧集比现在要多,而且百花齐放:武侠、神话、科幻、主旋律……(说个暴露年龄的,《小龙人》)

更重要的是,当时也是电视走进千家万户、支配人们娱乐生活的时期。通过一部热播剧走进大众记忆是很理所当然的,放到现在则没那么容易。

如何没落

但80后童星也有相当不幸的一面。青少年时期互联网普及率还不高,一回学校读书便容易“失联”、断档,不利于热度保持。成年后互联网普及率又过高,他们的容貌变化与事业起伏,可能观众都没那么关心了,却要被媒体、自媒体拉出来反复消费。

那么问题来了,80后童星为什么没几个能红到成年阶段?

首先是一些童星的共性问题。比方说,长残。随着成长发育,变得没有特色,或者身高、比例不够理想,或者容貌与身材越长越不匹配。许多童星大眼睛、短人中,高度符合、或者说浓缩提炼了人们对儿童的审美。但长大后,依然幼态的五官配上不再幼态的脸型和身材,就容易显得奇怪。

其次,双重标准。观众对待儿童演员会更宽容,小孩在镜头前能自然地做反应、说台词,往往就能获得一句“有灵气”的评价。然而,有相当一部分童星的演技并没有好到在成人阶段依然吊打同辈,或者足以令观众无视外形变化的程度,自然就会产生落差。

如果作为童星太红,观众很容易对其长大后的容貌、演技、口碑也抱有更高期待,落差会更大。反倒是小时候不红的会少一些这方面的阻碍,杨幂、陈星旭都是四五岁就入行拍戏,但谈不上童星,以至于成人后能顺利过渡。

再次,规划问题。如今的95后、00后童星,很多是星二代、富二代。或是早早签了经纪公司,有专业团队保驾护航;或是父母很有运营意识,会主动给孩子打理社交媒体。他们在网友眼皮子底下长大,参加艺考从志愿到成绩都是热门话题。

80后童星则不然。他们的故事里往往找不到长远规划的痕迹,在读书与拍戏之间犹豫、横跳,转头在圈子里就没了位置。

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多种多样。80后童星很多出自普通家庭,身边人对演艺圈不够了解。或者以当时的社会风气来说,当明星未必比完成高等教育、找个正经工作有诱惑力。以至于有些童星虽然没想彻底退圈,却没有进入三大科班,不拍戏的时候也没有以其他方式保持活跃,最终需要一次次重新出发。

出自《曹骏:「太认真先生」的一场反思谈话》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徘徊成长、面临人生抉择的同时,大环境也在急剧变化。

互联网让热点、红人更迭的速度大大提升。曹骏当年准备不足,艺考受挫,因此决定在大学期间闷头修炼,到大四才重新开始拍戏。可此时他以前的光环、资源已经流失贬值,互联网、新资本与流量明星组成的全新体系他也融不进去。

另一种情况是,因类型内容而红的,也因类型衰落而过气。释小龙出道的1993年,香港电影已经在走下坡路,到1999年他转投电视剧继续打。但待到2010年,海南周易破产,武侠剧的黄金时期基本也宣告终结。

之后不管大银幕还是小荧幕,武侠动作题材都没能再捧红新人。举个冷门案例,《甄嬛传》中四阿哥的扮演者王文杰(88年)就是武校毕业、通过儿童武侠剧《水浒少年》出道,登上过大银幕也合作过成龙、洪金宝、张晋等大咖,后来更多是在宫廷剧与网络电影中打转。

从这个角度讲,嘎子哥倒很幸运。抗战题材虽然经历过偶像化、神剧化、下沉等变动,但一直是小荧幕刚需。他也成功将儿时的戏路延续到了青年时期,一度被媒体评价为“抗战专业户”。不红是不红,戏可没少拍。

更加致命的还是审美的变化。韩流入华带来了“花美男”、“长腿欧巴”的概念;女性消费力与话语权的提升,促使市场偏向言情偶像剧;网络IP席卷影视圈,而网络小说塑造主角往往力求唯美,甚至到了抛开逻辑的程度。

如此种种,对明星的颜值要求开始转向白幼瘦、二次元化。上代童星往往达不到这些标准,讲得残酷一点:显土。比方说释小龙、曹骏的少侠脸,谢孟伟、王莎莎的村娃脸。

多元宇宙

不火的童星怎么办?嘎子哥这些年的经历其实很有代表性:院线电影或电视剧的配角,网络影视的主角,幕后,在短视频平台转型带货主播。

曹骏、王莎莎在《演员请就位2》被更多人了解现状之后,资源确有提升。曹骏参演了2021年的多部献礼影视,主演了企鹅影视主导出品的扶贫剧《在希望的田野上》,近期开机的IP古偶剧《无忧渡》,他也有出演。王莎莎出演了《山海情》,既是口碑剧、角色也合适,抵消了一些之前强行演甜宠的影响,2022年加盟了靳东、成毅的法治剧《底线》。

网络影视在草创时期预算较低,从而给了许多新人、非一线以及过气明星机会。通过网剧翻红最成功的童星当属张一山,可惜《余罪》火了没多久便因题材尺度问题下架。之后他的许多作品——除了灾难性的《新鹿鼎记》,影响力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同时私生活问题陆续曝出,最终重回解放前,在《萌探探探案2》里重卖《家有儿女》情怀。

网剧升级之后,网络电影接过了这一棒,卡司中童星含量意外的高。谢孟伟在2016年-2018年拍过一些热血兵王片,首当导演也是2018年网大《无主之城》。谢苗是一直在拍网大,逐渐熬出头,在民国动作片《破神录》中曾与上文提到的王文杰合作。今夏高分惊悚片《山村狐妻》的男主盛冠森也是童星,就是《家有儿女》里的“键盘”。

释小龙这些年参演过男频大IP《武动乾坤》、央视剧《大侠霍元甲》,经常客串主旋律院线电影,也曾下海拍摄网大《燕赤霞猎妖传》。同时他还在向幕后发展,创立动作团队“龙门释家”,担任电影《霸王》《逃学神探》的动作导演。

最后就是主播组。除了在快手发展的谢孟伟,还有在抖音的舒畅与郝邵文。舒畅的两部存货《我的早更女友》与《天下长安》都是2017年拍摄,积压至今,目前基本不再拍戏,专注做电商并做出了一定成绩。郝邵文则是打出了差异化,靠平易近人、轻声治愈的直播风格圈粉。

当然了,这些都是外在形式,更重要的是自我和解,或者不管在哪个领域,找到适合自己现状的角色类型,在观众心中建立起新印象。

与很多童星因发福而身材走型不同,谢苗长大后偏瘦,脸上胶原蛋白消失,颧骨更加突出,显示出不符年龄的沧桑冷峻,很难走李连杰那种正派大侠路线。并且因为十余年的空档期,谢苗复出后也遇到较大落差。

而他做的比较正确的选择有:追随动作题材来到网大界,通过高产尝试不同角色、积累话语权,以及遇到了对的人——最终等到《目中无人》中怪侠成瞎子一角,重回大众视野。

出自《<目中无人>让武侠片触网重生?丨专访制片人魏君子》

纵览80后童星们的经历,他们比后人拥有更多困惑与落寞,又比前人面临更多选择和诱惑,走出了形形色色的人生与事业道路。而如今内娱正处于一个反思流量模式与审美怀旧阶段,他们能否从中分得红利?似乎可以观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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