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赖”罗永浩:我仍是一个理想主义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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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赖”罗永浩:我仍是一个理想主义创业者

2021年04月22日 10:10:58
来源:新京报

一边是“真还传”年底将迎来大结局,一边是罗永浩不断陷入被执行困境。

4月20日,“罗永浩被股东申请执行”相关话题上热搜,老罗再次新增一条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标的14585665元。对此,罗永浩在微博上表示:“我只是被人合法地耍流氓讹了2000多万人民币而已,考虑到6个多亿的债务总量,以及快还完了的节奏,多这2000万不算什么,请放心,爱你们”。

4月21日凌晨,罗永浩在微博再次表示:“公司有法务团队,外面也有合作律所。对方耍流氓逼我签约时,是赌我会不顾个人后果救公司,这不是律师能帮上忙的。”

此前罗永浩已经多次上热搜。4月14日,据企查查显示,罗永浩于4月12日因未按时履行法律义务被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标的为1016万元。罗永浩回应称“一直在努力挣钱,会积极还债,请大家放心。”2020年9月,罗永浩表示其6个亿债务已还清4个亿。

近日罗永浩在接受新京报贝壳财经专访时表示,其目标是年底能够全部还清。

2020年4月1日,罗永浩的直播首秀总交易额达到了1.1亿元,累计4800万人观看。一年后的2021年4月2日,交个朋友一周年专场直播,官方战报显示最终销售额达到2.3亿元,创造了直播间带货新纪录。而据第三方平台数据统计,截止到2021年3月24日,罗永浩合作品牌超过1300家,抖音直播GMV破31亿。其中,2021年1月的GMV达到6亿,是2020年4月开播首月的3倍。罗永浩的抖音粉丝量由首播前的100万人升至1666万人。

“我准备一个演讲会用200个小时。”罗永浩告诉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谈及多年仍然人气不减的原因,罗永浩表示“可能是因为我的真实”。

此外,身背数亿负债的老罗时刻不敢放松。据交个朋友CEO黄贺透露,当初团队在和抖音签约的时候,抖音方面提出要签一年的独家,并且在合同里规定一年至少要直播36次,但是“老罗说:36次太少了吧,我们100次。”

据抖音公布的数据显示,罗永浩直播间2020年直播总时长846小时,带货直播场次142次。直播带货一年来,罗永浩给自己的勤奋打95分。

谈到对于自己直播表现的评价,他表示“作为才做一年的新人,离前面几位确实还有一些差距,所以打80分吧。”有第三方数据显示,2020年,薇娅、李佳琦、辛巴全年带货总额度分别超过300亿、200亿、100亿。2021年,罗永浩推出直播、供应链、代运营和培训四大业务,定下了100亿-150亿的总销售目标。

直播带货除了带来不断增长的业绩数据,也带来了质疑。一些曾经的粉丝对罗永浩表示失望,对他从企业家到网红主播的身份转变感到不适,认为“一个曾经的理想主义者堕落了”,对此,罗永浩却表现得却很坦然,“我在想办法赚钱还债,我对自己很佩服。”

不论舆论如何,经过这种新零售形态的巨额销售数字洗礼后,罗永浩对直播带货的态度大为改变。“直播起步的时候,虽然我说过,即便它是个严肃的生意,是个好生意,也不是我的兴趣方向。但在实际做的过程中,我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很快乐。”罗永浩说。

赚到了“快钱”,罗永浩决定即使在债务还完之后还会继续做直播带货,“之后要播多少年,还真不好说。”他表示自己“依然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创业者”。

但这个生意并不只有赚“快钱”那么简单。皮尔卡丹假货风波以及其他产品质量问题曾让其直播间数次陷入舆论风波。入场者一方面可能会享受到流量红利、技术红利以及消费需求红利,但一不小心也可能会被流量反噬。

除了直播带货,罗永浩也在不断破圈“营业”,参加综艺节目,接广告代言等,据了解,其近期还要推出一档音乐节目。黄贺透露,做直播带货之后,罗永浩在状态上“松弛了不少”。

伴随直播间销售数字增长的还有其所在机构交个朋友的野心。除了罗永浩目前这个主IP外,交个朋友也在签约明星达人以及扶持一些中腰部主播,建立主播矩阵。“我们最终的愿景是把我们的直播间做成一个24小时开业的百货商场。”黄贺说。

“我们最后可能还是要奔着上市去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就去打造自己供应链的强势,然后用供应链的强势吸引更多的达人进来。”黄贺说。

今年2月3日,交个朋友公司签约落户杭州高新区(滨江)互联网小镇,和薇娅做了邻居。

搬迁到杭州之后的罗永浩直播间会有哪些新的变化?未来7x24小时运作的直播间规划能否实现以及能否行得通?以及随着直播电商行业不断发展演变,罗永浩的带货主播地位如何浮沉?这些现在还都不好说,需要其团队后续通过实践去给出答案。

对于上述问题,近日罗永浩接受了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的专访。

年底完成“真还传”

给自己的勤奋打“95分”

新京报贝壳财经:现在你是最火的“老赖”,巨额债务因直播带货后的“真还传”引发热议,那么,直播带货的赚钱速度有多快?

罗永浩:其实也没外界想象的那么快,而且里面涉及选品、排期、供应链、售后等方方面面还是很复杂的,难度不小,是个比较细致和费心的工作。最大头的就是供应链部门,因为供应链部门需要各个行业的专家帮我们去谈供应链方面的人。我们还研发了一个SaaS系统,有一个特别庞大的商品库。

新京报贝壳财经:之前提到6亿债务已还清4亿,同时听说你有一个很长的还债清单Excel表格,目前还剩多少了?跟债主的关系怎么样?

罗永浩:我的目标是年底能够全部还清。影响优先级的有很多因素,但我都尽力和大家协商好。大部分债主对我还是表示理解。

新京报贝壳财经:当初为何要做直播带货还债,做决策的过程是怎样的?

罗永浩:因为2019年的事儿不太顺,所以年终岁尾的时候考虑到还款压力,一度想去做纯娱乐节目,年底跟几个平台谈的也并不顺利。后来有做电商的朋友给我洗脑,起初我还抗拒,浪费了一些时间,他给我发一份招商证券的调研报告和商业分析的时候,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了这个决策,这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周。后来跟各个平台谈、组建核心团队,又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然后4月1号开播了。

新京报贝壳财经:演讲口才是不是你最强的能力?

罗永浩:外界一般认为,我的口才应该是我最大的能力和超出大众的一个特长。我觉得有先天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我后天的努力,比如我准备一个演讲会用200个小时。

新京报贝壳财经:满分100分,给自己的勤奋打多少分?

罗永浩:95分吧。比如直播完半夜了,又开了几个会,和团队对开播一周年的一些事儿,这么下来体力上确实有些累,但这是常态。今年争取把债还完,压力不小。

新京报贝壳财经:最欣赏自己的品质是什么?

罗永浩:坚韧、乐观,幽默,多才多艺……还真数不过来。

新京报贝壳财经:你给自己的身份定义是什么?

罗永浩:直播带货“四大天王”之一;“最长寿网红”;依然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创业者。

做个好人,干干净净赚钱,并且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出乎意料在直播中获得巨大满足感

靠自己摸索技巧,状态不好就不上播

新京报贝壳财经: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在抖音做直播?合作过程怎么达成的?

罗永浩:决定做直播之后,我们开始选直播平台。当时淘宝和快手都有头部主播,而抖音没有。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很快和抖音达成了合作,并且在短短十几天里完成了从商务选品到直播的所有准备。

新京报贝壳财经:一年的直播下来,对于这件事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如何评价直播带货这件事?

罗永浩:直播起步的时候,虽然我说过,即便它是个严肃生意,好生意,也不是我的兴趣方向。但在实际做的过程中,我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很快乐。比如那种不是大品牌的好产品,我们能够把它介绍好,讲好,上架以后销售成绩也特别好的时候,成就感非常强烈。

当然在直播过程里也有压力。比如用了同样精力去准备,但这些产品可能没有像前面那样吸引观众的时候,我就会压力很大。

直播销售现在是一个新生事物,又处在风口,大家会格外强调它的优势和缺陷,其实它就是零售业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我不会认为它和别的零售有什么本质区别,它有传统零售业的所有好处和所有坏处。

新京报贝壳财经:给目前自己的直播表现打几分?

罗永浩:算是全网直播带货的“四大天王”之一吧。作为才做一年的新人,我做得够好了,从客观的销售额数据上看,离前面几位确实还有一些差距,所以打80分吧。

新京报贝壳财经:过去的一年中有没有带着抵触的情绪直播?或者压根不想播了?

罗永浩:我还是比较敬业和具有职业精神的,如果我上播肯定会精神饱满。如果状态不好,就不上播。

新京报贝壳财经:平常自己会去反复研究其他平台头部主播或其他主播的方法技巧吗?

罗永浩:最开始的时候头部主播我都看过和学习过。但是我发现他们的风格和方式并不适合我,所以主要还是靠自己摸索。

新京报贝壳财经:直播电商最核心的板块是什么?在这方面你们的投入和建设有哪些?

罗永浩:很多机构不知道这个行业的核心竞争力其实是供应链。大家看到的表象,是我对直播形式和方法上做了很多优化。但是这些在我们的工作里只占了很小一个板块,我们主要改进的就是供应链能力,这才是核心。

新京报贝壳财经:每次直播前你主要有哪些准备工作?请介绍下日常在话术培训和其他方面的训练情况?

罗永浩:会过一下所有要直播的商品及信息。我们主要的话术还是商品信息本身,商品的亮点和适合场景,以及价格信息。其实消费者最关心的肯定是产品信息本身,我们先会写好准确的、不违反广告法的表述。现在直播还是非常顺畅、自如。

保持人气是因为“活得真实”

还清债务后会继续做带货直播

新京报贝壳财经:很多初生代网红逐渐销声匿迹了,你的人气还一直保持,原因是什么?

罗永浩:可能是因为我的真实。20年了虽然争议不断,也有不少黑我的人,但是我就是不倒,很多粉丝一直支持我,他们能感觉到我的内心、性格、为人等各方面好的品质根本没有变过。20年了,我对自己的能力方面比较自信的,也在与时俱进,并且活得很真实,很自在,就挺好的。

新京报贝壳财经:作为直播红人的你,几乎每天都身处流量旋涡中,家人、朋友、同事等怎么评价你?

罗永浩:其实还好,因为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了,家人和朋友也都习惯了,都支持我正在做的事情,基本上没啥变化。他们觉得我肯定还会翻身的,信我就对了。

新京报贝壳财经:不直播的时候都会做什么事情?喜欢做什么?

罗永浩:看书和练吉他。我也会看一些综艺,综艺里我爱看的就是《乘风破浪的姐姐》、《脱口秀大会》和《明日之子》。

新京报贝壳财经:还清债务之后还会继续坚持做直播带货吗?

罗永浩:我个人还会继续做带货主播,可能之后还会做些年头,也会培养更多年轻主播,可能还会开培训学校。我们现在已经做到了一周6播了,未来还会拓展到一周7播,以及开辟垂直品类的直播间,布局整个直播生态。

之后要播多少年,还真不好说。

“520鲜花事件”感觉抓狂

经常在网上搜自己看用户评论

新京报贝壳财经:怎么看之前的假货风波以及产品质量问题?

罗永浩:做了一年卖了上万种产品,我们出现的真正意义上的假货,只有皮尔卡丹羊毛衫这次。其实国民级的电商平台也做不到100%无假货或者完全没有质量问题出现。但出事之后,我们能保证处理得最及时,赔付得最爽快、最没脾气的。

新京报贝壳财经:听说你们在皮尔卡丹假货风波之后成立了质控实验室、安排神秘顾客等措施,目前具体进展和效果如何了?

罗永浩:经历了羊毛衫事件之后,我们进行了反思,现在已经成立了“质控实验室”、与国际检测机构开展合作、设立“神秘顾客”机制、积极参与权威机构主导的质量检测和管控相关行业标准和规范,通过这4个动作以全面升级内部质控体系。

新京报贝壳财经:被负面舆论影响最深的一次是哪次?如何缓解的?

罗永浩:去年的“520鲜花事件”。这么重要的日子,消费者收到蔫巴的花得多扫兴啊,我从情绪上是真的无法忍受这件事。可以说我都抓狂了,在微博上不断地回应粉丝们的反馈,整个晚上都协同这个事情,对商家也发难了。我们迅速给出了补偿方案,先行垫付赔了100万,后来也优化了生鲜在选品方面的流程和一些细节。我们的选品经理是主播的李正,她大晚上的赶去了天津商家的工厂那边,半夜了还在跟我汇报,后面她也振作起来了,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也比较大。

新京报贝壳财经:听说你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搜“罗永浩”三个字,看每个用户的评论。但凡有不好的就转到主管群里,要求相应的人来解决,这个习惯还在保持吗?

罗永浩:对,现在还会经常搜,主要还是看一些真实反映我们问题的评论,看到好玩的也会和粉丝互动一下。以前,其实新品发布时会特别在意用户的意见。

新京报贝壳财经:怎么看待整个直播电商行业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还会存在质量问题、数据造假等乱象?怎么看待行业监管?

罗永浩:如果有些问题没有得到及时修正,未来可能会被严厉甚至过度整顿。所以我们希望无论是平台监管,还是政策监管,都能尽快高效落实,边发现问题边整治。不要积累到一个非常恶劣的程度之后搞一刀切。

男粉丝是基本盘,女粉丝已超三成

将参加“宝藏歌手”综艺

新京报贝壳财经:参加脱口秀大会等综艺节目,主要目的是什么?

罗永浩:如果精力允许的话,我都会去尝试。团队也希望我多做一些出圈的事,让更多的人关注到我直播带货。参加节目也是自己比较喜欢的才会参加。我会参加湖南卫视《谁是宝藏歌手》节目,节目预计在4月底播出。

新京报贝壳财经:以前你直播的时候主要是男性粉丝,现在女性粉丝占比多少了?准备如何进一步破圈?

罗永浩:现在直接的女性粉丝超过三成了。今年我还会推出一档自己的音乐节目,还有几个综艺或许会上,继续出圈。

新京报贝壳财经:对其他平台头部主播的看法?觉得相比他们不同点是什么?

罗永浩:经常被相提并论的几个行业前辈已经从业了好几年了,我们其实压力很大。但平台不同,风格很不同,而且生态也不同。“四大天王”里,我一个中年胖子的形象,确实形成了鲜明对比。优势就是我的个人风格比较明显。

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我们不高大上,我们大众化,但是我们是城市化的大众化,不是乡土化的大众化,这个也不是说我们高级。

还有一点是我们男性受众比较多,消费的时候相对而言没有像女生那么感性。以酒为例,我们直播间男性多,所以卖酒明显比女性为主的直播间卖的好。还有数码科技产品,因为我们对这行业熟悉,选的时候也会找到很多还没有被充分普及的新奇特产品。这也是我们的特点和优势吧。

新京报贝壳财经:如何对比抖音直播、快手直播、淘宝直播?

罗永浩:生态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伴随着抖音电商一起成长起来的,在合作上相互成就,比如很多品牌都是因为我们要带货才成立的抖音小店,而且抖音小店的审核相对于其他平台更严格。我在抖音,货品还是比较综合,目前确实是男粉较多,然后我们的直播风格也有很大的不同。

锤子手机没有做成:遗憾

坚果手机最后停产:好事

新京报贝壳财经:锤子科技没有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会遗憾吗?

罗永浩:当然。

新京报贝壳财经:坚果手机在字节跳动最后停产了你怎么看?

罗永浩:好事。

新京报贝壳财经:有报道说你可能将来赚了钱再把锤子品牌收回来,具体怎么打算的?

罗永浩:目前来说还没有想好,我们还是得先把当下的事情做好。

新京报贝壳财经:站在此刻时点上,你的相关产品理想还有哪些?

罗永浩:从设计上要美,品质上要好,价格上要实惠,要有自己的一些特点。

如果有机会和时间分配得过来,我以后还是会做自己的品牌与产品。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孙文轩

编辑 徐超

校对 薛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