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竞核
从遍地黄金到涉赌查封,棋牌游戏最近很不太平。
随着“深圳科兴科技园棋牌公司被抓22人”、“安逸麻将被一锅端”、“聚合支付被打掉”等消息一一传出,作为灰色产业温床的棋牌游戏,显得是那么地赤裸裸。
必须得承认的是,棋牌游戏所带来的的高额利润,令很多厂商嫉妒不已,毛利润堪比茅台。中至科技2018年毛利率高达91.7%,超过了A股股王贵州茅台的91.4%。
2019年,禅游科技、家乡互动更是凭借棋牌游戏业务在香港成功上市,一时间风光无两。但也有像中联畅想这种因棋牌游戏经营不善,加剧母公司盛迅达整体营收下滑的公司存在。
然而被厂商、资本所看好的棋牌行业,在经历Q1流水大涨的之后,迎来了严惩、查封、关停等一系列风波。
据竞核了解,近3个月约有20家棋牌又相继宣布关停,其中原因不乏与“赌博”二字有关。
到底,棋牌游戏的涉灰“纽带”是什么?行业的未来可能性又在哪里?让我们带着疑问,进行一次自省式的探讨。
频频关停原因:涉赌
“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正如《列子·说符》所说,利欲熏心的人往往对法律法规视而不见。近期,被查办的棋牌游戏公司,也正因为一个“利”字,纷纷进了班房。
5月13日,南方都市报发布消息称,深圳警方在南山区科兴科技园,捣毁了一个开发棋牌类游戏进行网络赌博的犯罪团伙,抓捕犯罪嫌疑人22名。
从深圳警方实施抓捕的时间点来看,该事件与5月9日业内风传的“闲逸麻将被一锅端”基本吻合。《闲逸麻将》为估值过20亿的宇衡互联旗下一款棋牌游戏,该游戏日活曾过百万。
不禁令人深思,“这到底这是一家游戏公司,还是一家线上赌场?”其实,早在2018年,棋牌游戏衍生的灰色产业就曾遭到严惩。
2018年5月8日,公安部发布公开信息表示,经初步审查,自2010年以来,联众公司棋牌事业部下属“德州扑克”项目涉赌资金收入累计达3.35亿元。上到公司执行副总裁,下到客户部负责人共计36人因涉赌被捕。
可谓是前车之鉴,赫然列之。但从今天来看,部分厂商还是被利益所驱使,对法律法规视而不见。
值得提出的是,对于棋牌游戏,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去将其与“赌博”这一灰色产业关联,部分厂商、资本之所以看好棋牌行业,也与其能带来高粘度用户群和超高利润有关。
正如年轻人离不开“吃鸡”和“农药”,中年男性的手机上,棋牌游戏也是刚需。
在工信部发布的《2019年中国互联网企业100强》榜单,排在榜单第49位的波克城市就是一家运营了近10年的棋牌游戏公司。B站、科大讯飞等统统被这个运营斗地主和捕鱼小游戏的公司甩在身后。
棋牌游戏的市场体量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
2019年,主打棋牌游戏业务的禅游科技、家乡互动先后在香港成功上市,微屏软件、中至科技也提交上市申请。昆仑万维更是完全收购地方棋牌公司闲徕互娱。
在这一年,棋牌游戏市场不断进行资本运作。从数据来看,2019年至2020年Q1包括姚记科技、昆仑万维在内的厂商,得益于棋牌游戏的贡献,业绩都有着不错表现。
可不得不提是,棋牌游戏与赌博之间的界限,薄如片纸,一捅就破。从联众《德州扑克》到深圳《闲逸麻将》,就是最好的“戒赌”案例。
而被部分厂商用来捅破“窗户纸”的作案工具,也从最初的“币商”“房卡”,升级到了“联盟上下分”模式。
赌场纽带:币商房卡联盟
“每天找几个熟人在我们的APP上打牌,我再开个内部小号跟他们玩,输赢全看我心情,赚来的钱跟老板五五分账。”业内人士怪兽向竞核透露。
从模式来看,这种小众的私人棋牌APP与当下横行的联盟上下分模式极为相似。
所谓的联盟上下分模式,即代理可以直接在游戏中创建一个大联盟。在联盟中,可设置游戏玩法、底分,拥有增加或减少联盟成员积分及设置小队长帮忙推广拉人的权限,将很多原本需要通过第三方APP做的事,直接在平台内部完成了。
据怪兽介绍,这类棋牌APP的推广一般是以地推模式低调进行,大多以身边熟人作为拉入对象,比较隐秘。
在支付方式上,小众或私人棋牌APP一般采用第三方转账形式(例如微信、支付宝等),联盟代理在此基础上还与境外支付平台合作。从风险层面来说,无论是代理还是玩家,其资金安全难以保障,且玩家也很容易被“骗”。
例如,联盟代理成员创建100分游戏房间,将规定上分兑换比例为1元=1分,下分兑换比例为1.2分=1元。
在不考虑联盟方不出老千的情况下,三名玩家参与游戏时,先要向代理各转100元。游戏结束后,玩家以1.2分=1元的比例,从代理那进行兑换。也就说代理可获取至少50元的场地费。
如果按照怪兽所说,代理一方通过内部账号共同参与赌博,那最高收益为200元。不过,一般情况下,代理方都不会一直赢钱,他们习惯“放长线钓大鱼”,小输大赢、少输多赢是基本套路。
其实从法律上来讲,棋牌游戏拥有“上下分”功能则会被列为非法赌博,而这种模式正是从“房卡”模式演变而来。
“房卡”作为一种游戏道具,在性质上跟点卡差不多。玩家需要购买房卡,才能开启房间邀请好友一起玩棋牌游戏,每局比赛都需要消耗一定的房卡,这方面与花点卡买游戏时长的意思差不多。
所谓“房卡”,其本身并没有赌博性质,关键在于其销售模式。
玩家与官方签订合约进行代理,然后通过建立微信群拉人进群玩棋牌的运营方式,出售从官方折扣购入的“房卡”给用户,获取返利。
这种通过兜售“房卡”来盈利的模式,如同是开设了一个网上赌场一般,“房卡”则是每一位玩家赌徒的“入场费”,因此被警方认定为是网络赌博。
在“房卡”之前,棋牌游戏涉赌则是因“币商”而起。即玩家充值的虚拟货币可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成RMB,构成赌博行为。腾讯也因此对QQ游戏大厅等棋牌相关游戏,进行了业务策略调整。
综合来看,棋牌游戏涉赌的灰色产业链,经历了币商、房卡、联盟上下分等模式仍屡禁不止,都因高额利润引起。这也是为什么,国家需要不断整治原因所在。
随着联众、深圳安逸、聚合支付等非法厂商逐一被端,监管部门不断加大对棋牌公司涉赌审查力度。经历多年野蛮生长的棋牌行业整顿频频,亟需寻找正规出口。
未来方向:月卡广告联动出海
棋牌市场本身有着大量且高粘度的用户,也有不少棋牌游戏在正规合法的模式下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币商、房卡、联盟上下分等模式,显然是不利于行业发展,但仍有优化空间。
以姚记科技研发、字节跳动旗下商业化团队Ohayoo独代的《小美斗地主》手游为例。该作于2020年春节期间异军突起,连续10天登顶免费榜榜首,日活超过200万。
其商业模式主要为“联运+广告变现”。《小美斗地主》通过植入激励视频,依托“基石玩家”,让70%—80%的用户共同参与到激励视频模式中,形成了健康且良性的发展。
根据《小美斗地主》制作人黄福泉此前接受的媒体采访称:“收入方面(对比姚记科技同类内购产品)大约要高出4~5倍,玩家留存上也有着显著提升,而玩家平均在线时长则高出30%~40%。”
据悉,春节期间《小美斗地主》广告收入每天150万。由此可见,“联运+广告变现”的模式值得棋牌游戏公司借鉴与尝试。
此外,由“房卡”转变而来的“月卡”模式,无疑也为棋牌游戏今后发展提供了可选择的方向。
首先取消“房卡”模式能在一定程度上扼杀“涉赌”之风,其次取消代理,通过“月卡”进行线上消费,能够规避灰色产业。
基于此,棋牌游戏中的“月卡”更像一次性购买,一段时间内免费游戏的传统网游“点卡”模式,在用户量大、粘性高的棋牌游戏市场支撑下,发展潜力值得期许。
据了解,部分游戏厂商正尝试在“月卡”变现模式,例如上海蝶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旗下的《沪乐麻将》,其月卡金额在15—25元之间。
除了“联运+广告变现”、“月卡”两种商业化模式外,棋牌游戏的另一重要发展方向是游戏出海。
Sensortower数据显示,2020年4月中国手游发行商全球收入榜中,以博彩游戏为主营业务的博乐科技位居第12名,排在B站、米哈游、掌趣科技之前。
公司旗下多款博彩游戏收入大幅增长,使得发行商收入环比上涨19%,同比激增210%,再创收入新高。
从商业化的角度来看,在国内竞争激烈且严肃的棋牌游戏市场下,出海这条路是值得棋牌游戏厂商考虑的。
总的来说,好赌是部分人的本性,但这一灰色地带无疑需要被连根斩除,以便更好保护这个行业里有益的部分。这不仅是政府的责任,也是企业和个人的责任。
摒弃“币商”“房卡”“联盟上下分”等具有赌博性质的变现模式,棋牌游戏厂商不断探寻“联运+广告”“月卡”“出海”等合法合规的商业化方向,无疑是一个良好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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