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果文化Rock与琢磨兄弟的“巧合”,是抄袭还是撞梗? | 风眼观察

2020-08-04 13:15:31风眼

出品 《风眼》深度报道组 凤凰网科技 凤凰新闻客户端

作者 薛星星 郑媛 编辑 于浩

证明自己被抄袭和证明自己没有抄袭,都是一件麻烦事。

笑果文化旗下脱口秀演员 Rock 和即兴喜剧组合琢磨兄弟最近都在为此头疼。

左:琢磨兄弟 右:Rock

琢磨兄弟认为 Rock 抄袭了自己在一期视频表演中所用的段子,组合之一的杜康说,Rock 表演的编排、台词及语气都和他的表演十分相似。

Rock 对外否认自己存在抄袭行为。他在 8 月 1 日凌晨对外发布了一篇 1500 字的博文,并提供自己最早在 5 月 5 日线下开放麦表演的录音以及创作思路,“大家看看视频和图片就知道:我没有抄袭”。

他对外强调,自己早在 5 月 5 日就曾在线下表演过“人变老”的段子,甚至可以认为是对方在抄袭他,但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次“撞梗”。

不过,这一说法并未得到琢磨兄弟的认同。二人讲述的段子都是从“人变老”说起,又都用蹲下系鞋带起身时会发出声音、打篮球会用言语恐吓对方。

琢磨兄弟称自己最早在今年 3 月就开始构思相关段子。杜康认为,Rock 此前的线下表演仅提及蹲下系鞋带的段子,但并未说过篮球,对方也未提及关于篮球的证据,“如果接连几个点子的表演、节奏、姿态、表情、台词、语气都一样,那就真的是太’巧合‘了”。

脱口秀表演的撞梗和抄袭,二者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7 月 29 日,《脱口秀大会 3》第二期上线,Rock 在节目中表演了一个“人变老”的段子,成功晋级,并赢得评委罗永浩少有的大笑。

之后,琢磨兄弟发现,Rock 的表演和他们在 5 月 12 日上传的一期喜剧视频《这些细节告诉你:真的老了》十分相似。“我们是在粉丝的提醒下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杜康说。

7 月 30 日下午,笑果文化的团队主动联系琢磨兄弟,进行私下沟通。笑果方面拿出了 Rock 在 5 月 5 日、6 日及 10 日的线下录音,时间点都在琢磨兄弟上传视频之前,以此证明 Rock 没有抄袭。

但琢磨兄弟称,他们最早于今年 3 月便开始构思相关段子。5 月 12 日正式上传的视频中,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结构,除了“人变老起身会发出声音”,还有参加运动时靠喊等元素。

“他的录音只有‘人变老起身会发出声音’的一个喜剧点”,琢磨兄弟的小祥说,Rock 在脱口秀大会上的表演除了这一点,还有“这是什么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的表演反应,以及“人变老了打篮球会用嘴诅咒对手”等新元素——这些正是琢磨兄弟视频里的。而脱口秀大会录制的时间,要晚于琢磨兄弟的视频上线时间。

“从 5 月 5 日到节目录制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篮球老人”的点子突然加入进来,这是我们想得到对方答复的关键”。

“所以我们就向对方询问,有没有关于‘篮球’的创作素材”,小祥说,“但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正面的回答过”。他说,笑果曾建议双方联合表态,这或许是一次巧合,但由于对方无法提供关于篮球创作的证据,被他们拒绝。

7 月 31 日晚,琢磨兄弟对外上传一期质疑 Rock 抄袭的视频,公开发声,将 Rock 与琢磨兄弟表演相似片段进行对比。截至发稿,该视频在 B 站有 20 万播放量,是琢磨兄弟播放量最高的一条。

8 月 1 日凌晨 4 点,Rock 对外回应,称自己早于琢磨兄弟上传视频之前就已在线下表演过“人变老”的段子,并放出录音录屏。但他并未提供篮球创作的证据。

Rock 在回应中用创作思路解释加入篮球的动机:

我的创作思路从“发现变老,蹲下起来就会发出声音”,“蹲下起来会大喊”,推理到“老了就是力量不在肌肉,在声带”,然后到“所以老大爷去公园锻炼就是练嗓子,都靠喊。”最后根据我自己常年打球的习惯,到我三年前打球骨折的经历,写出我现在打球也靠喊。(而且“打球喊”这个事情,也是球场上的老梗了,打球的人都会懂)都是很个人的经历。

“人变老可能是撞梗,但之后关于篮球的表演我没办法接受(撞梗)”,杜康说。他承认“打球喊”是一个“老梗”,很多人都知道,但他无法认同二人在表演上的极大相似。

“就算你让 10 个脱口秀演员来表演,这个篮球的点子,也都会有不同的状态,比如有的是跨步,有的是跑两步停住,有的刚要跳,不跳”,但 Rock 的表演和他一样,都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我们一开始还不是这么表演的,是调整了多次最后才决定这么呈现,怎么还会跟你的一样?”杜康说。

喜剧演员之间被质疑抄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今年 3 月,相声演员白凯南就曾被指责抄袭笑果旗下艺人张博洋。张博洋在 2019 年 7 月的一次节目中,表演过一段表现搭讪尴尬的情景,嘴上说着“动次动次”表现音乐,被拒绝后迅速走开。白凯南在今年 3 月的节目中几乎复制了这一表演。

当时,笑果工厂对外发布声明表示,“我们将依法维权,保护原创,追究抄袭者的法律责任”。

但具体到此次 Rock 与琢磨兄弟的争议,到底是“撞梗”还是“抄袭”,各方说法不一。

“撞梗和抄袭太难说了,只能每件事单独分析”,一位脱口秀演员对凤凰网科技(微信搜:iFeng科技)说,“语言、创意没法量化,可能别人用你段子的核心创意和技巧,却写了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故事,那可能就是抄了;也有可能你的段子我整段用,最后就改了 5 个字,那就是个新的段子,都有可能”。

他认为,Rock 与琢磨兄弟表演雷同的原因在于,“他们在高度还原同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最后,他们都只是发现了这个‘梗’然后搬演了出来”,但都没有在此基础上进行二次加工。“只能说,就这个段子本身来说,Rock 的解释是合理的”,他说。

这一说法未得到杜康的认同。他并非一位脱口秀演员,而是一位即兴喜剧表演者,对表演的编排、动作、表情等都十分看重。在他看来,他们认定是否抄袭与脱口秀的标准不同,“脱口秀演员觉得段子才是衡量的标准,但我们觉得你的整个的表演过程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互联网上,关于 Rock 与琢磨兄弟之间的争论也从未停止。有人信任 Rock 的说法,认为打球喊只是一个老梗。也有人赞同琢磨兄弟,毕竟 Rock 一直未拿出关于篮球创作的证据。从时间点上看,脱口秀大会的录制时间要晚于琢磨兄弟上传视频的时间。

单立人旗下演员刘旸曾在微博中对喜剧表演中的“抄袭”和“撞梗”做过阐述,如果两方都没有接触过,互相也没有看过对方的表演,但却说了一样的段子,就属于撞梗,而非抄袭。

但即便是最终认定“抄袭”,维权也是艰难的。“目前维权手段基本还是靠发微博谴责”,上述匿名脱口秀演员说,“小说、电视剧法院判定起来都这么费劲,更何况是一个短短的段子。”

“一般来说,两个作品的重合程度、范围是判定是否是抄袭的关键和难点所在”,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文明律师说,从双方目前发布的信息来看,很难明确判定其中一方有侵犯作品权的情况。

“唯一的办法是通过法律手段,也就是上诉的方式,法官会对事件的性质进行判断。”在陈文明看来,舆论上的互相喊话,是无法从本质上解释“抄袭”这个问题的。

“我认不了”,杜康说,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 Rock 和他的表演那么相似,“甚至道不道歉都无所谓”。

“如果我和 Rock 互换,他在我的位置,会不会也会合理怀疑?或者如果我发布视频制作得早,但发布视频在 Rock 之后,会不会也会被 Rock 质疑雷同?“杜康连续反问自己。

“琢磨兄弟”这个即兴喜剧组合是他今年初才和小祥一起创立的。杜康曾在开心麻花工作,热衷喜剧表演;小祥同样爱好喜剧,专职视频剪辑及后期制作。二人去年相识,今年 4 月开始对外发布喜剧视频,每期长度在 3 分钟左右,保持着一周一更的节奏。

“真的就是凭兴趣在做”,杜康说。他们的拍摄地点就在小祥家中,搭一个背景板就拍了。几个月下来,终于积累了快 3 万粉丝。

笑果文化对凤凰网科技(微信搜:iFeng科技)表示,“我们已经态度非常诚恳,并珍惜理解创作者的心情,主动联系琢磨兄弟,目的只是力求还原事件真相,我们一开始就表示,如有抄袭绝不姑息,但也不希望错怪,伤害任何一个创作者。我们诚意主动展现我们的各种信息证据,力争和对方一起探讨,也邀约对方来上海对观众进行访谈”。

当谈到关于 Rock 篮球创作的素材时,笑果文化拒绝了进一步的采访,表示 Rock 已经回应过。双方各自在网上发声之后,互相都默契地没再私下联系。

琢磨兄弟最新发表的视频里,他们用喜剧段子再次回应了 Rock 的声明,“原创人用原创的方式 battle”。有粉丝在琢磨兄弟 B 站的视频评论区评论“老粉来支持!你们真的是我发现的宝藏!!”。微博上,也Rock 的粉丝也声援道“支持、挺你”、“别让他们碰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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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毓坤 PT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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