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2在线教育运营真相:多家机构一次性收费超60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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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2在线教育运营真相:多家机构一次性收费超60课时

2020年03月25日 14:44:59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新冠肺炎疫情让在线教育行业取得快速发展,一些头部K12在线教育公司收获了千万级新增注册用户。业内认为,K12教育培训未来将是万亿市场,而在线教育将占50%的市场规模。

在线教育迅猛发展,也引起监管层注意。2019年7月12日,教育部等六部门发布《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2019年8月10日,教育部等八部门发布《关于引导规范教育移动互联网应用有序健康发展的意见》,2019年11月13日,教育部办公厅印发《教育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备案管理办法》,这些政策明确了K12在线教育的监管红线。

21世纪经济研究院选取15家K12在线教育头部公司进行测评,以上述监管政策为依据,选取8项测评指标,并以问卷形式在《21世纪经济报道》读者群中开展了K12在线教育产品体验调研。

收费违规:多家机构收费超60课时

经营规范是在线教育监管的一项重要内容。根据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规定,在培训平台的显著位置公示收费项目、标准及退费办法。按课时收费的,每科不得一次性收取超过60课时的费用;按培训周期收费的,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由于在线教育机构普遍实行按课时包收费,因此只测评机构是否一次性收取超过60课时的费用。

直播大班课机构采取学期模式,一年的长期课程分为春季班、暑假班、秋季班、寒假班,其中春季班、秋季班的时间跨度虽然超过了3个月,但课时固定,每科每周授课一次,课时包一般为14-40课时,没有超过规定。

在线一对一机构的授课时间则更为灵活,课耗更大,3月3日-6日,通过采访客服发现,除了溢米辅导和VIPKID,其他接受测评的在线一对一机构都在出售60课时以上的课时包,情况如下:

每科不得一次性收取超过60课时的费用,被认为是一项关乎在线教育机构生存的监管政策。这是因为在线教育机构先收取学生的预付学费,从而一方面可以将这笔收入用于师资扩张和推广营销,另一方面借此“捆绑”学生在机构长时间学习。政策出台前,在线教育机构普遍一次性收取半年以上的学费,有的甚至收取两三年的学费。

政策出台后,为什么直播大班课机构全部合规,而在线一对一机构没能合规?这仍与其运营模式有关。直播大班课的授课内容与学生的校内学习进度紧密相关,也就是说,学员一旦选择了直播大班课机构,就会坚持长时段学习,区别只在于在哪家机构学习。因此,直播大班课机构容易达成行业共识,“一家合规,家家合规”,甚至一次性收取的学费越少,还可以成为招生时的优势。在线一对一机构则不然,尽管也与学生的校内学习进度相关,但关系并不紧密,教师的授课灵活性强,尤其是一对一机构的用户黏性与教师水平强相关,在这个流动性大的行业,一旦教师离职,很可能导致学员流失。因此,在线一对一机构只能尽可能多地出售课时包,倒逼学员保持黏性,在线一对一机构往往也以“课时包越大,课单价越低”作为招生策略。

当然,直播大班课机构也存在变相一次性收取超过60课时学费的情况,比如针对寒假班与春季班联报、多门科目课程联报的情况推出优惠,这些课程相加后,课时包已经超过60课时。机构不仅没有阻止学员一次性支付超过60课时的学费,而且鼓励学员多支付。

结束时间:仍有机构超过21:00

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规定,面向境内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直播类培训活动结束时间不得晚于21:00。相比于线下校外培训机构晚上下课时间不得晚于20:30的规定,在线教育由于在家学习,免去了路途奔波,因此最晚结束时间也相应后延了半小时,体现了监管的柔性和针对性。

但掌门1对1、学霸君1对1、轻轻海风课堂、DaDa英语的直播类培训活动结束时间晚于21:00,有的甚至可以安排在22:00上课。当然,校外培训类在线一对一机构都包括非义务教育阶段的高中辅导课程,对于小学初中学生,客服会提醒上课时间不宜过晚。由于与国外存在时差,DaDa英语也可安排在21:00后上课,但该机构约课页面作出提示称,由于国家政策,希望家长不要在21:00之后约课。

网络游戏清理和年级匹配:全部达标

在线教育机构与线下机构的监管不同,线下机构需要经过行政许可,即获得政府部门颁发的办学许可证后才能办学,而国务院则在2016年取消了教育网站和网校的行政许可。因此,落实备案制度是规范教育移动应用管理的基础。除了轻轻海风课堂,其他在线教育机构均已完成备案。轻轻海风课堂方面也表示,这款APP在今年1月刚刚上线,目前正在按照政策要求进行备案。

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要求,校外线上培训内容不得包含与学习无关的网络游戏等内容及链接等。在这个指标上,15个测评对象全部合格,平台上的内容只有授课信息、资料,部分机构包含学情激励式游戏。

另一项各机构全部合格的测评指标是“学科类课程培训内容是否与招生对象所处年级相匹配”。直播大班课机构都在课程页标明了适用的年级,校外培训类一对一机构的课程销售都会推荐与学生年级匹配的辅导老师。

此外,各机构在是否公示收费项目、标准及退费办法情况方面也全部合格。但我们的问卷调查显示,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机构的收费、退费办法都令用户感到满意。

15家头部机构合规程度分3档

在线教育不能野蛮生长,这关乎学生成长和教育生态的健康。国家相关主管部门通过发布系列政策,已经在内容、时长、师资、经营、信息安全等方面设立了监管红线,参照相关指标进行测评,可以检验头部在线教育公司诚信经营、合规经营情况,一定程度上也能体现各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强弱。

经过测评发现:

1、市场占有率更高的在线教育公司,经营合规化程度越高。通过问卷调查和行业人士深度访谈发现,学而思网校和VIPKID分别在直播大班课机构和在线一对一机构中占据最大的市场份额,两家机构的测评结果也较好。

2、直播大班课机构的测评结果普遍较好,除了在教师资质信息公示指标略有不足,在其他指标中全部合格。但清北网校所有在售课程的教师均没有公布资质信息,表现不佳。

3、校外培训类在线一对一机构测评结果普遍较差。学霸君1对1表现最差,存在聘用中小学教师、公布教师资质信息不完整、直播结束时间超过21:00、一次性收费超60课时等问题。轻轻海风课堂尚未完成教育APP备案。溢米辅导是唯一测评表现较好的校外培训类在线一对一机构。

4、师资是在线教育机构的核心竞争力,也是用户选择哪家机构的核心关切。直播大班课机构的师资能力比在线一对一机构更透明,对教师的学习、教学经历和成果介绍更详尽。通过业内人士深度访谈发现,目前在线教育机构的师资构成有以下方式:全职教师、兼职教师、兼职大学生、全职外教、兼职外教。直播大班课机构更多采用全职教师和全职外教,校外培训类在线一对一机构采用全职教师、兼职教师、兼职大学生等不同形式,外教一对一机构更多采用兼职外教。未来,更合规、更高水平教师队伍人数,将成为在线教育机构在竞争中胜出的重要因素。

本次测评将15家在线教育机构的测评结果分为三等,分别代表政策合规较好、一般和较差,第一等级的机构全部指标完成较好,第二等级的机构有一至两项指标完成不好,第三等级的机构有三项指标完成不好或一项关键指标完成不好:

第一等级:学而思网校、高途课堂、一起学网校、VIPKID

第二等级:新东方在线、猿辅导、作业帮直播课、有道精品课、溢米辅导、三好网

第三等级:掌门1对1、轻轻海风课堂、清北网校、学霸君1对1、DaDa英语

本次测评是国内财经媒体智库首次开展的K12在线教育头部机构测评,依托国内领先财经媒体所积累的新中产读者群——他们高度关注子女教育和公共事业发展,也是K12在线教育市场的核心用户——对测评对象进行多维度的体验、调查和分析。

值得注意的是,监管政策作出的是“红线”规定,即合规的在线教育机构都应当达到的要求。本次测评认为,其中“师资具有教师资质且不得聘用在职教师”和“一次性不得收取超过60课时费用”两项指标,具有延展价值,即从这两项指标的完成情况,能够透视在线教育机构的运营模式、教学质量、经营风险,因此可以转化为评判公司市场竞争力的指标。上述评定等级,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头部在线教育公司的市场格局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