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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法官:审理“3Q大战”面临技术挑战

2012年04月19日 10:15
来源:法制日报 作者:邓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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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原告奇虎公司邀请的英国学者(右)正在庭上接受法庭调查。徐志毅摄

本报记者邓新建

本报通讯员林劲标

奇虎360腾讯QQ之间的互联网“3Q大战”,今天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腾讯科技(深圳)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此案是广东高院受理的首宗反垄断纠纷案件。

业内专家表示,这次诉讼可以为我国在互联网反垄断领域的司法实践提供丰富的素材,并使得今后企业、行业在市场拓展中能进一步明确自身合法权益和违法界限。

奇虎称腾讯滥用支配地位

广东高院今天启用了刚刚装修的最大数字法庭审理此案,300个旁听位置座无虚席。

原告奇虎公司诉称,其是360安全卫士软件及服务的提供商。被告腾讯公司作为QQ软件的著作权人,腾讯计算机公司为QQ的实际运营人,在即时通讯软件领域取得支配地位,本应承担维护健康竞争环境的社会责任,但却滥用支配地位,排除、阻碍竞争对手,是典型的违反反垄断法的民事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对被告在即时通讯软件及其相关服务领域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进行司法审查。

奇虎公司认为,腾讯公司及深圳腾讯迫使很多QQ软件用户选择QQ而放弃或卸载360软件,致使其遭受巨额损失,应承担全面赔偿责任。同时,因腾讯公司大肆宣扬原告“违反道德底线”等,使得其社会评价明显下降,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民事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亿元;公开发表道歉声明。

两被告则答辩称,原告将本案相关商品市场界定为即时通讯软件及服务市场,将本案相关地域市场界定为中国大陆市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腾讯公司指出,除了QQ外,还有其他多家有竞争实力的公司经营即时通讯业务,市场上还存在其他大量的即时通讯工具,且QQ的用户群并不局限于中国大陆,两被告在即时通讯领域并未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不存在滥用支配地位、排挤竞争对手和限制交易的行为。

“垄断”与否双方各执一词

审判长确定本案有4个焦点,即相关市场该如何界定;被告是否具备市场支配地位;被告是否滥用了该支配地位;如果滥用支配地位应承担什么民事责任?

针对“相关商品市场如何认定”,奇虎公司诉讼代理人认为,QQ即时通讯软件及相关服务市场,根据其独特的定价以及盈利模式,难以被其他通讯服务替代,应构成独立的商品市场。该市场因其独特的中文语言、文化背景,地域间不存在替代关系,应界定为中国境内市场。

“原告界定市场错误。”两被告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立刻回击道:除了QQ外,市面上还有MSN、微博、电子邮箱等各式各样的即时通讯服务,即时通讯服务只是通讯服务的一种。由于互联网的开放性和互通性,即时通讯用户并不局限于中国大陆。

QQ有没有垄断地位,就要看它是否具有支配地位,是否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等,排除、妨碍竞争。对此,奇虎公司指出,被告具有支配地位。理由是:QQ的市场份额显著超过反垄断法规定的二分之一;被告2010年财报显示,其全年收入高达196亿元,盈利能力远超同类企业;从技术条件看,被告在即时通讯方面的专利保有量占全国的80%以上。

腾讯方则指出,原告证据证明力不足。一个用户可以开立多个QQ账户,市场用户多不等于市场份额。用户对价格普遍敏感。根据知名网站eNet调查,一旦QQ软件收费,将导致81.71%的客户流失。这说明,被告并无市场定价权。

反垄断法并不反对企业通过自由的竞争,自然获取支配地位,但限制其利用支配地位排除对手、妨碍竞争。因此,腾讯公司是否滥用支配地位成了本案的重点。

“被告存在限制交易,捆绑销售的行为。”奇虎公司诉讼代理人表示,2010年11月3日,腾讯公司曾强制使用QQ软件的用户卸载360软件,并拒绝360浏览器的用户访问QQ空间。

两名被告诉讼代理人当即表示,QQ之所以对360产品采取不兼容措施,是由于原告利用侵权软件即360隐私保护器等多款软件对QQ进行商业诋毁和恶意破坏等不法行为。这是其自力救助的表现,具有合法正当性。

此案有望成里程碑式案例

此次庭审,双方都申请了专家证人出庭作证。奇虎公司聘请的是英国学者DAVID STALLBASS,其曾担任英国伦敦公平贸易局局长,是欧洲最大的独立提供竞争法调查经济意见的机构RBB的顾问。而腾讯方面聘请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书长姜奇平和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吴涛,姜奇平曾当选中国互联网十大“启蒙人物”。

在反垄断案件缺乏先例的情况下,互联网专家出庭作证的观点,是否会对判决结果起决定性影响?

“广东法院目前正在试行专家证人制度,鼓励当事人聘请专家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中还允许专家与专家之间互相进行质询,帮助法官查明技术事实。”该案审判长、广东高院民三庭副庭长张学军表示,针对网络、电子、生物、化工、精密仪器等高科技案件的技术事实认定难问题,通过由当事人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同时结合法院聘请知识产权技术专家出庭作证的方式,对于法院查清事实并准确认定事实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张学军同时表示,专家的意见并不能代表法院最终的判决结果,法官将根据质证、认证后的结果,作出最后裁量。专家证人虽然是奇虎、腾讯双方各自邀请的,代表双方发表对案件事实的观点,但专家必须基于自己的专业(认知),诚信地给出自己的专业意见。

我国反垄断法2008年8月1日起施行,国内类似司法案例并不多见,且本案涉及两家软件业巨头,广州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李伟认为,该案的审理将对互联网发展尤其是即时通讯软件领域产生深远影响,对国内互联网行业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领域的推进也极具法律借鉴价值,此案有望成为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例。

记者了解到,针对互联网行业中的垄断、搭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限制交易等行为,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也没有一个示范案例,这也造成了互联网行业秩序混乱,口水仗不断。业内人士希望通过这次的审理,能为上述行为作出一次法律界定。

“该案的审判过程很具有挑战性。”张学军向记者表示,这个案件是反垄断的纠纷,而且涉及到互联网领域的反垄断纠纷,技术问题比较复杂,法院面临怎样解决技术问题的挑战。

本报广州4月18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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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鹏] 标签:奇虎 自力救助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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