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事不如烟:网络“水军”的喧嚣与边界
2010年12月16日 11:26 时代周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主持人 唐明灯

权力水军浮出水面

刷票、水军等都是中文互联网上的新生事物,也都事关弄虚作假,不但折射了社会诚信的低下程度,更体现了处心积虑的欺骗和肆无忌惮的权力滥用对中文互联网的污染。

投票、调查这类活动,原本费时费力费钱,在互联网时代因成本大大降低而变得极为便捷,而这类活动在市场推广、公众宣传中可以产生的效果,蕴含着令人垂涎的商机。于是,某些人或者机构为了操控调查或投票结果谋利或窃取荣誉,就通过雇佣廉价劳动力或者通过网络技术造假,催生了刷票这一网络特有的假冒伪劣行当,并且形成了一个协作的产业—刷票业。刷票业雇佣的免费或者廉价劳动力,即网络水军。

网络水军主要以删帖、发帖为能事,此前主要活跃于商业公关领域,以协助雇主弄虚作假、混淆视听换取金钱报酬。现在,行政权力也开始介入这一“黑暗行业”,权力水军应运而生。近日,中央电视台2010年“感动中国”人物投票,因在行政权力的主导下,权力水军毫无避忌地公开活动,而进入公众视野,引人注目,触发了媒体和公众的警惕和担忧。

12月8日,有网友在微博上贴出了一则来自江西省宜春市宜春学院官方网站的截图。截图显示,该学院“根据宜春市委宣传部要求,请各单位做好宣传工作,积极组织广大师生员工进行投票”。并且明确要求“每张票不得超过10位候选人,其中必须包括王茂华、谭良才和曾凯”。通知提到的宜春市入选“感动中国”的三位候选人,不仅得票数量在短时间内激增,而且“选民”来源单一,集中在江西本省。这一则通知成为宜春市有关部门动用行政权力,操纵“感动中国”人物网上投票的证据。另有网友证实自己参与了刷票,而且“学校要求我们每天都要投”。

为此,有媒体社论指出:“行政权力操纵下的刷票行为,不仅无助于伟大的精神影响和感动更多的人群,反而让人们对那些原本良善的美丽失去了感动的耐心。”“悍然动用公共资源和政府职能来满足某些地方的畸形政绩冲动,而且这样的行为已经到了不需要任何掩饰的地步,这绝不仅仅是‘感动中国’人物评选活动一家的悲哀。”该社论认为应该特别警惕权力固有的恶。“通过权力组织起来的水军,拥有比资本更可怕的破坏力,它们混淆着视听,裹挟着民意,伤害着整个社会最柔软的那部分良善机理。”

微博上的真假与冲突

互联网上的真真假假,在微博上体现得最为分明,冲突也格外尖锐。12月6日,一条“金庸逝世”的消息在微博上流传,其间已被人指出为“假新闻”,但因拥有众多粉丝的《中国新闻周刊》微博值班编辑的转发,导致该杂志副总编辑、内容总监和编辑引咎辞职或被辞退。有论者借此讨论起言论自由的边界、网络监管,而尤为让人感慨的是,媒体的自律和担当,与造成死亡事件中官员的问责,形成鲜明对比。

而微博知名官员网友@伍皓同学,则因为朝三暮四,先是要起诉两家媒体和一位评论作者,继而又称只起诉作者和一家媒体,最后再以上级要求包容为由放弃起诉,沦为笑柄,成为微博上的喜剧角色以及假大空的典型。

本周将人雷到外焦内嫩的,则要数前乒乓球国手、人民搜索网总裁邓亚萍。她12月8日在北京邮电大学招聘宣讲会上放言“《人民日报》62年来没有假新闻”,引来哗然一片,被斥为无知和幼稚。有网友配发了该报早年多份有关粮食亩产万斤的报纸影印件,证明她所言不实。另有网友则善意解读,猜测邓亚萍或许指的是2062年。12月13日,新华网报道,新华社已经将属下记者颜秉光调离记者岗位。此前有网友揭露,新华社记者颜秉光撰写的多篇新闻稿,均以家人和亲属为报道对象。网友搜集了颜秉光以新华社记者身份发表的大量报道,证据丰富而翔实,真相假象因此而如油浮水,斑驳陆离。

虚拟即现实,网络即社会,自然鱼目混珠、泥沙俱下,正邪对垒、真假相间。浙江省温州市小小的民间网站www.703804.com就是一例。新华社报道称,这个只有二十多名员工的网站,因屡屡与引起诸多网民关注的“大事件”关联,在网民中迅速走红,被称为“最猛料网站”。 从曝光温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遛狗门”,首曝的备受全国关注的大贪官杨秀珠被抓,温州市委原常委、鹿城区委原书记杨湘洪滞留国外不归,干部出国“考察门”,公务行政人员上网“种菜”,“最牛高尔夫球协会”,到近日曝光“最牛房地产公司”,被称为“民间小网站考验政府执政能力”“ 让地方官员不敢懈怠”。这是公众监督权的真切体现,还羞煞众多报喜不报忧、监督缺位的官媒体。

天价上网通信费,就真实得一塌糊涂。某网友因为在莫斯科发了数条微博,结果被中国联通收了3900元上网通信费。12月2日,她将此事在微博上公布后,引起网民热议,称之为“史上最贵微博”。事发后联通解释原因为手机网页更新高流量和国际收费规则所致,并承诺采取应对措施。而另一则消息也十分真切,这边厢,农业部新闻发言人称:“农业部将本着对广大消费者高度负责的态度……积极稳妥地推进转基因生物技术的研发与应用。”而那边厢,农业部机关幼儿园网站明确表示该园食堂“食用油采用非转基因油”。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近日被网友发现,并引发网民有关转基因食品安全的新一轮热议。

真情流露与真相泄露

真实有多种表现形式,最有趣的当数自然流露:12月12日起,一个题为《交警队长出牛语—我只为领导服务!》的帖子开始在网上热传,称四川双流交警在执勤过程中面对“为谁服务”的质疑时,怒吼作上述回答。网帖称,帖主11日应约到四川国际网球赛事中心参加活动,驾车行至体育场门外,被执勤交警以“领导的车子马上就要来了”为由催赶并用力敲打车窗而与司机发生争执,“司机问,你在这里执勤到底为谁服务的,该交警答,你们这些人都不算什么东西,我只为领导服务,领导要出什么事,怎么办,其他人我不管”,“司机拿着摄像机上前与其争理,可该交警队长二话不说,直接用手将摄像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帖主还提供视频为证,其中“我只为领导服务”,赫然在线,轰然入耳。有网友调侃交警:一不留神说了真话,是那句著名的“你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的升级版和回响。

12月13日下午6时许,四川省双流县公安局发帖作出回应,确认当事交警为该局交警大队副中队长梁忠,并称鉴于梁在执法勤务过程中方式简单,言语失当,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已决定对其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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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唐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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