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盯着阿里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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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盯着阿里巴巴?

2019年08月25日 15:01:25
来源:衣公子的剑

招商银行并不是马蔚华职业生涯的第一站。他先是从政,跟随伯乐李贵鲜,任职中国人民银行,官拜正厅级。

1993年前后中国经济出现三热——“股票热、房地产热、开发区热”。为此高层对人民银行的表现非常失望,李贵鲜被免职休息,国务院朱副总理兼任人民银行行长。

这次经济危机的焦点是海南地产泡沫破裂,金融机构坏账激增,海南岛经济走到崩溃边缘。马蔚华被委派为人民银行海南分行行长,重整残局。全岛已经混乱不堪,马蔚华自上任第二天开始包里放着一把七七手枪和20发子弹。

可惜海南经济已经积重难返,在五家信托投资公司基础上组建的海南发展银行,本意是毕其功于一役,重整金融秩序,却以挤兑收场,成为新中国历史上第一家倒闭的银行。

事后复盘,存款利率未受严格管制成为吹大泡沫的重要一环——在经济过热时,银行抬高存款利率,吸收大量存款以满足井喷的贷款需求;在泡沫破裂时,银行依旧抬高存款利率,疯狂揽储,妄图拆东墙补西墙掩盖坏账。

在自由放任中,一度达到年化28%以上的存款利率,令高层谈之色变,由此坚定了管制银行存贷款利率的决心。而这一封,就是十多年。

然而,简单粗暴的管制,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往往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存贷款利率管制,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利益分配不公,资源配置无效率。

简单来说,市场经济中,资本作为一种最重要的生产要素,理应获得合理对价,分享财富增长的果实。但是管制下的存款利率非常低,民众只能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把钱交给银行,银行再以一个较高的利率发放贷款。显然,在存贷款管制的体制下,银行稳赚不赔,所谓中国的银行“躺着赚钱”,根源就在此处。

在利率管制的保驾护航下,中国的银行从技术破产,突然180度转向,迅速成长为金融巨子。最巅峰的时期,中国四大行,也是全球四大行。不过,资产和利润极速增长的背后,是典型的大而不强,中国银行们在业务多样性和国际化程度上远远不能望华尔街项背,其壮大,一要感谢这些年祖国的发展,二要感谢中国普通企业和普通百姓的牺牲。

利率管制的实质,是剥夺了存款人的收益,将其中的小部分补贴进了贷款企业的成本,将其中的大部分转化为银行的利润。如果允许衣公子把这个问题衍生开来,很多日常生活中你耳熟能详似懂非懂的概念都会找到答案,比如,中国的各项税率在世界上并不算最高,但是中国百姓的负担却很重,原因就在于中国社会有很多像存款利息管制一样的“隐性负担”,或者说“隐性税收”。再比如说,特朗普在贸易战中整天控诉中国补贴产业是不公平竞争,Twitter总统所指的并不仅是财政掏真金白银补贴产业,而是指一种制度层面的“补贴”或者说“财富转移”。

再进一步说,中小企业贷款难、国营企业产能过剩、影子银行泛滥、房产投机等等等中国经济常被控诉的病症,都能或多或少地在银行特许经营、存贷款利率管制中找到原因。

2013年中国经济人物的颁奖典礼现场,马云对马蔚华说,我只是想把银行没有做好的事情做好,希望将来马云把老百姓搞富,马蔚华负责让富人更成功。紧接着又说道: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

此景大家耳熟能详,但只有明白以上的背景和症结,你才能体会对话背后的深意和价值。

1999年,阿里巴巴成立,同一年,马蔚华从海南铩羽而归,南下深圳赴任招商银行行长。

多年来,招商银行锐意进取,从一卡通、一网通、信用卡、金葵花,创新不断,在四大国有银行的威仪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闯出蛇口走向全国。可以说是中国所有银行之中最值得尊敬的,但尽管如此,招商银行也同样是这个体系的受益者。当新力量破门而入,即使贵为“零售之王”,也难以招架。

银行的理财销售一般由总行制定计划,任务分解到分行,分行落实到网点,网点再给客户经理下指标。客户经理通过驻点营销、人工电话、上门拜访等方式完成销售理财产品的任务。对比之下,2013年支付宝推出余额宝。这款没有人工营销,只是在手机APP上出售的货币基金产品,一经发布,就惊起波澜。仅仅3年时间,余额宝的规模突破1.5万亿人民币,超过了20岁招商银行的零售存款。

马云很早就想办银行。一次和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吃饭。马云表示想做银行,拯救中国的小微企业。姜建清问他打算出多少钱。马云说,5亿。姜建清笑了,工行搞的小微企业贷款大概有一万亿元,按10%比率粗略估算,要消耗1000亿元的资本金。马云这才大概搞明白,银行业务的资本金制度。

马云既不懂银行,也不懂技术,并不是秘密。2000年前后崛起的互联网企业,他是唯一一个完全不会编程的创始人。几年前阿里云内部因为技术标准,吵得不可开交,闹到主席办公室,他也是两手一摊,说自己不懂技术。

幸运的是,中国很多问题,症结不在技术和专业,而在常识。

余额宝的成功,一靠让利于民,二靠简单方便。

余额宝对应的产品是天弘基金的货币基金,募集资金绝大部分以同业存单的形式投资于银行存款。在推出之际,年化收益率高达4%-6.9%,比同一时期3年期定期存款还高。但是在使用上可以随时提现、消费、还信用卡,和活期存款几乎一致。

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这样报道余额宝:再也没有理由把钱存在银行了。

天下苦银行久矣。自2013年余额宝推出后不久,央行公布的数据显示,居民存款流失严重,其中10月份减少8967亿元,相当于2012年广东省全省国税收入总额。

衣公子很喜欢一句话,市场经济中,你的每一次消费都是用脚投票。

原来躺在地上就可以低成本吸纳的存款,被余额宝硬生生截下一大块。银行“躺着赚钱”的游戏受到大挑战。“存款没了!”2013年末,中国银行圈爆发了血腥的揽储大战。银行柜台纷纷推出5%,甚至10%的高收益短期理财产品揽钱,实乃前所未有。而支付宝不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在银行揽储最头破血流的时候,把余额宝收益率升到7%,趁机壮大。

余额宝是不倒贴民众,而是利用了中国利率市场的“双轨制”(“双轨制”:货币市场、债券市场利率由市场供需决定,而存贷款业务接受基准利率指导。),哪怕给到用户7%的收益,挪个身到货币市场可以以更高的利率借给疯狂揽储的银行。看到支付宝稳赚不赔,带领用户分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奶酪,银行们当然很生气。

秋后算账很快就来了。年关一过,行业领袖四大行联手“封杀”支付宝。四大行先后把支付宝快捷支付单笔5万下降为1万或5千,每月限额由20万下降为5万。其中三大行宣布不再接受旗下分行与天弘基金进行协议存款交易。

竞争总是迷人又残酷。这些年,淘宝封杀百度和腾讯,微信封杀淘宝和抖音,理由从来不说是竞争,必须冠冕堂皇地说,我们是为了“信息安全”,为了“用户体验”。四大行当然也一样,限制支付宝的理由是“资金安全”。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巨头们的战争,最身不由己的还是民众。原来不光资金低息存银行,喂着银行赚饱利差,如今连怎么用账户里的钱都需要银行同意。

被卡了喉咙的支付宝来到最困难的时候。马云发声。

市场不信眼泪,市场更不怕竞争,市场怕不公平。四大天王联手封杀,支付宝虽败犹荣,虽死犹生。

媒体拿这事问工商银行姜建清,姜建清说,马云不要骂四大行,应该骂监管。

马云因为揭露假货的报告怼过工商,但是从来没有骂过金融监管者。最多最多也不过是在2014年阿里巴巴技术论坛上,支支吾吾地说一句。

“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技术,只是一份文件”。

再后来被媒体逼着问怎么看监管,马云说的是感谢央行,感谢对互联网和科技的尊重,否则就不会有支付宝,也不会有蚂蚁。

邱兵为《东方早报》撰写2014年的新年致读者,取名《大河奔流》。其中有这样一段

也许每一条新闻都应该是平淡无奇的。当你需要英雄的时候,他是卑微的,当你需要清白的时候,他是狡黠的,当你需要赞歌的时候,他是充斥着利益的。

娃哈哈宗庆后和马云有三点高度重合。第一,他们都在二线城市杭州取得商业成功,并成为各自那一代企业家的领导者。第二,他们都发动了一场“中国式离婚”。

1996年,娃哈哈在资金困难中获得欧洲企业达能注资。合资企业蓬勃发展,但是在经营中遇到分歧,面对在法律层面更占理的达能,宗庆后的应对方式是煽动民族主义,向达能施压,最终很不光彩地赶走达能。

杭州这城市,当真是,暖风熏得游人醉。

几年后,马云也上演了类似的剧情。支付宝的起因是解决淘宝C2C交易中的诚信问题,成立之初隶属于阿里巴巴集团,不但在淘宝打败eBay的战役中扮演重要角色,而且业务逐渐成熟、多元,成为阿里巴巴整体价值的重要支撑。但是,2009年,在阿里巴巴两大股东软银、雅虎未同意的情况下,马云将核心资产支付宝,以超低价转出体外。

当时央行准备发放第三方支付牌照,支付宝作为行业的开拓者,自然榜上有名。马云解释说,和央行沟通过,如果支付宝有外资,就拿不到牌照,所以才有了这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可是同样是外资的腾讯财付通、盛大盛付通都拿到了第三方支付牌照,马云的一面之词没有有力的依据。

在木已成舟的背景下,各方签立城下之盟,支付宝承诺未来上市,一次性补偿阿里巴巴集团不超过60亿美元。鉴于如今蚂蚁金服是全世界最大的独角兽,估值千亿,60亿封顶的补偿怎么算都亏得离谱。

图:马云和软银孙正义

违背契约精神,马云一口流利英文的新一代企业家形象黯然扫地,也波及了中国创业者在国际上的诚信。马云能够从中国黄页的“骗子”晋升为中国创业教父,高盛、软银、雅虎是助其成长最重要的三笔投资。当时中国创业者去美国拿VC的钱是主流,很多项目本来已经谈好,美国投资人看到前车之鉴纷纷不敢打钱。美团王兴后来和马云翻脸,一有机会就抓着这件旧事说马云是个没有诚信的人。都是后话。

2011年5月,支付宝获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成为中国大陆首家具备第三方支付资质的企业。未来阿里将得以从支付切入金融,打下商业帝国最重要的一块版图,马云完成商业梦想的惊险一跃。

因为同在杭州,宗庆后常去阿里巴巴园区,曾经一次严厉指导过马云,别总说“颠覆这个,颠覆那个”,你太会忽悠。强调一下,今天是以人大代表的身份提的意见。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改革开放以来,杭州本土孕育的企业家数量远远比不上北上深。在宗庆后和马云之前,杭州这座城市的商人代表是胡雪岩。

2012年是宗庆后最后一届中国首富,从此杭州城就只认“马爸爸”了。从穿着慈禧太后赏赐的黄马褂的红顶商人胡雪岩,到高举民族主义的人大代表宗庆后,再到坚持和政治恋爱但不结婚的马云。时代在翻页,中国也有了新的命题待解。

前段时间,招商银行田慧宇行长内部演讲刷屏。这篇演讲虽然不及招商银行内部论坛那篇《招行离冬天还有多远?》来得切中利害,却着实有个好题目:批评不自由,赞美无意义。

2019年7月,《财富》杂志发布了2019年世界500强企业排行榜。中国入围了129家,超过美国的121家。但是中国前二十主要还是能源、银行、电力等特许经营行业的巨无霸。

2018年度四大行利润总额相加超过1.1万亿,仅仅四家银行的利润竟然占了中国一整年GDP的1.3%。如果把数字放进A股,四大行的净利润之和占所有沪深上市公司2018年度净利润之和的31%。无怪乎,多年来,每次发布年报,舆论都笑言,整个实体经济在为银行打工。2011年民生银行行长洪崎就说过:“企业利润那么低,银行利润那么高,所以我们有时候利润太高了,有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公布。”

尽管背后有整个国民经济为他们打工,中国银行们始终大而不强。除去配合国家政策的“走出去”、“一带一路”,在国际化、业务创新、跨国投资上乏善可陈。

究其原因,上一任总理在退休之际说过。

我们银行获得利润太容易了。为什么呢?少数几大家银行处于垄断地位。

偏偏中国市场是一个以间接融资(银行等作为信用中介的融资行为)为主的市场,占比70%;而直接融资(企业在公开市场直接发债、IPO等融资行为)占比只有30%。和欧美市场正好相反。于是在中国几乎所有的经济行为都无法绕过银行。凭借雁过拔毛和特许经营权以及与广义财政的债务联接,银行享受了10多年的超额利润。

拿起漫画书,里面写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往往看得人热血澎湃。放下漫画书,过你真实的生活,却感叹,利益越大,阻力越大。

过往,是中国经济加速向前的日子,如今,中国经济进入所谓的“降速提质”阶段,振兴实体经济成为走出困境的重中之重。北京先后提出加速利率市场化、脱虚入实、三去一降一补、再到昨天的LPR报价改革,可谓三申五令。

庙堂之上,自然高瞻远瞩。衣公子处江湖之远,作为金融从业者也谈谈自己的观察。

中国的银行们偏爱向国企放贷,是不争的事实。由于国企有政府信用的背书,需要操心的事很少,外加资金端源源不断的低成本存款,俗称“无脑”放贷模式。

躺着赚钱的人永远不可能培养出真正的自我革新精神。

当资金充裕,银行放贷有序列。首先向AAA级别的国企,基准利率下浮,且无需抵押。其次是一般国企和上市公司,基准利率上浮,需要抵押。最后才是再普通些的民营企业,要求基准利率上浮,且充足抵押物,还不一定有额度。为了响应国家支持实体,给民营企业降成本的号召,某银行批准了民营企业A的贷款需求4000万,但是在最终落地的时候A却贷款6000万。其中2000万作为一年期定期存单质押在银行,作为银行分行最喜欢的能带来存款的业绩。这样一来,尽管A获得6000万以“支持实体经济”的利率获得的贷款,但是实际使用只有4000万,多付了2000万的差额利率。算下来,成本并没有下降。

北京金融大街甲15号里的政策,常常在另一个城市变形落地。原因何在?归根到底,特许经营之下,实体经济的成本,就是银行的利润。

因此,余额宝最大的功绩不是还利于民,而且挑战了银行舒服赚钱的渠道,倒逼改革。

常年的商业观察,教会了衣公子,既要研究复杂的数学公式、经济模型,也要注重自己作为参与者的体验和感受。当你从某家银行开户回来,手机里被迫安装3个APP,界面粗糙还经常闪退,你就能明白,银行能提高的地方太多了。

互联网这些年积累的客户意识和创新精神,是银行该好好学,又是在现有体制下不可能学会的。便利和流畅的APP、二维码支付的推广、余额宝为代表的平民理财、个人征信的探索、更便捷的虚拟信用卡全部是“银行门外汉”阿里的贡献。

当然,阿里并不完美。电影中,“我的心上人是盖世英雄,有一天踏着五彩祥云来找我”,并不存在在现实商业实践中。

除了支付宝的“中国式离婚”,马云和宗庆后第三点相似就在于,他们都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宗庆后一句“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开启了专家推荐保健营销的先河。从三株到鸿茅药酒,中国保健品市场永远灰色,乱象丛生。同样,马云开启的互联网金融行业,成了中国新一代牛鬼蛇神的集聚地,从P2P跑路到714高炮,你方唱罢我登场。尽管这当中,阿里自己是相对克制的且技术领先的,但是在普惠金融的大旗下,同样裹藏着向青少年兜售消费主义的私心,令人不适。

再且,阿里最早获取的两家小贷公司,注册资本总共才16亿元。按照监管的指导杠杆,最多只能放款24-32亿元。但是阿里小贷轻轻松松就超过了1000亿。这背后的杠杆实验,是中国最具争议的创新。

这两年的互联网创业是乏味的。拼多多、抖音、趣店乐信,要么是屌丝经济,要么是娱乐至死,再有就是灰色的裹挟血色的消费主义。中国互联网再也没有这个世纪头十年的雄心壮志和豪情万丈。

一切都预示着行业红利趋尽,大家挤在角落咀嚼晚宴最后的边边角角。

如果站在更高一点的层级看,互联网始终是一个很小的行业。它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自媒体的关注,一是幸存者造富神话(其实一夜暴富只属于创始团队,后来加入的打工码农除了996福报并没有分享太多),二是离我们生活近,带来的变化更易感知。

吴军在接受字母榜采访时给的数据很直观。全世界互联网(广告)市场一共4000多亿美元,Google占了1/3,再加上阿里巴巴腾讯亚马逊等巨头,一共占了八成。对比之下,华为所在的电信产业,全球产值大约4万亿美元。而中国房地产一年都有20万亿人民币的产值。

热闹的,往往并非现实的真相。听好了,工商银行一家的收入比BAT相加还高。如果比较利润,腾讯、阿里、百度之上再加华为、网易、新浪、微博、360、小米、陌陌(衣公子已经想不到盈利的互联网企业了),对不起,还是没有超过工商银行。

互联网行业那么小,每天却有那么多文章褒同伐异;而另一个更大的中国,却鲜有文章问津,每每想到,让我觉得又悲哀,又惭愧。

前两天和券商的某位首席交流。他很悲观,总结以往中国经济增长,每一次都有抓手,分别是出口、房地产、消费升级、房地产、房地产、基建、房地产……但是现在看不到抓手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悲观。

我安慰他,所谓“抓手”都是事后的总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要我说,中国经济还是有突破口的,只是囿于各种原因,没人呐喊。那就是领导人演讲中提的:继续改革开放。

如果要说的再具体一点,那就是,开放行业,鼓励竞争。允许市场开垦出效率,放手竞争催生出增长。

为什么总是盯着阿里巴巴?

一是敬佩马云变革中国的决心,那个喊着“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的马老师,才是人民最怀念的。二来,阿里的核心业务是商业,相较于搜索、社交、娱乐,阿里的业务有着不断突破边界更深入介入中国的动力和意愿。

斯宾诺莎说过,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既罕见又复杂的。

因此,衣公子在《少年借贷,则中国强》中立场严肃地抨击,为什么中国所有互联网大佬都有一份共同的业务——放贷,而且都利用高效的营销工具蛊惑青年超前消费。这份病态的背后,既有资本无良,也有制度痼疾。商业评论从来不是歌功颂德的地方,衣公子的剑,向左刺,要抨击资本逐利,重收益轻责任;往右挥,要呼吁改革,还利于民。

从马云一意孤行剥离支付宝,到余额宝摧枯拉朽;从激进的杠杆实验,再到用竞争倒逼银行。他是英雄又常常微卑,他清白端正又狡黠凶猛,他值得我的赞歌,但也充斥着利益。

阿里巴巴是观察中国最好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