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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稀”枭雄郭台铭 | 风眼观察


来源:风眼

鸿海集团董事长郭台铭(摄于2018年11月,乌镇)

出品《风眼》深度报道组 凤凰网科技 凤凰新闻客户端

作者花子健编辑于浩

中华民族的文化的确是博大精深。

陈胜、吴广为了顺利发动起义,使用了问卜、念鬼、鱼腹藏书和篝火狐鸣等办法,制造舆论,鼓动人心,树立威信,让戍卒相信“大楚兴,陈胜王”的必然趋势。结果,在戍卒中很快得到反应,他们纷纷相信陈胜就是“天选之子”。

中国曾经有句俗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可见,在中国传统社会里,名正言顺,得到各方的认可有多么重要。

所以,台湾鸿海集团董事长郭台铭也演了这么一出“妈祖托梦”。

早在今年年初,就有台湾媒体报道称郭台铭将参与2020年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但当时郭台铭极力否认。甚至在4月初接受采访时,郭台铭仍旧“否认三连”——连着说了三次“没有这回事”,并称台湾地区领导人是最辛苦、最不好当的工作。

然而郭台铭似乎早就为参选进行了准备。在4月15日当天,根据路透社报道,领导富士康母公司鸿海科技集团近40年的郭台铭,计划在未来几个月卸任董事长。当时,郭台铭计划参选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的消息甚嚣尘上。

4月17日一早,郭台铭赴台湾新北板桥慈惠宫参拜,当被台湾媒体问及是否有意愿参与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时,表示前几天收到了妈祖“托梦”:“为了台湾百姓,为了未来的青少年,妈祖说,我一定要出来。妈祖说,你要为台湾做更多的事情,所以我一定会遵循妈祖的指示。”

当天下午,郭台铭在国民党中央党部接受党主席吴敦义颁发的荣誉状后,正式宣布参加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国民党党内初选。

为何选定的是妈祖?郭台铭出生于板桥妈祖庙,他自认得到妈祖的庇佑,在2017年曾斥资千万新台币恭迎湄洲天后宫妈祖神像来台巡游。

最终,他成就了一个完美的妈祖和信徒的故事。他的一辈子,都是故事。

年少得志的郭台铭

馆前路,是台湾台北市台北车站附近的一条大路,为一单行道,只能北上。郭台铭对这条路简直不能再熟悉。

1950年郭台铭出生于台北县板桥市,他的祖籍是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南岭乡葛万村。当时,台湾也是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

1966年,郭台铭进入台湾的中国海事专科学校学习,靠半工半读完成学业。1971年,他毕业并服完兵役后,进入当时台湾前三大船务公司复兴航运公司当业务员。

当时,美国实行对台湾纺织品配额管理。但是,郭台铭每天都是穿着衬衫打着领带,走在这条被称为“台湾华尔街”的馆前路上。在特殊时期,如果谁想要保证能运出去的量,那就得排上货船,所以郭台铭掌管的船期安排特别重要。他成为当地纺织公司的“香饽饽”,几乎天天中午都有人请他吃饭。

年轻人总是不安于现状,渴望做出一番大事业,郭台铭也是如此。1974年,他决定放弃安逸的工作,走上创业道路。他揣着凑来的30万台币走进了台北建设部门的大门,在公司名称栏上写下“鸿海塑料企业有限公司”十个字。其中有10万元,是他母亲计划用来给他结婚用的。

不同于郭台铭母亲全力支持,他的岳父林百欣明确表示不看好。老人家这样告诫自己的女婿:以我几十年的经验,在你们年轻人中,有90%的人想过创业,在想创业的人中,有90%只是想想而已,在10%付诸于行动的创业者中,有90%的人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不在于努力不够,而是没有碰到好的项目,在10%碰到好项目的人中,有90%只是小有成就而已,所以,要想成为大企业家,好比登上金字塔的顶尖,难上加难。

今天还一直在说的“创业九死一生”,莫不过如此。林百欣不看好是有道理的,当时,正值全球第一次石油危机,投资人都勒紧裤腰带,行业也不景气。

虽然不看好,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婿,林百欣在关键时刻也出手帮了郭台铭一把。工厂成立第二年,因为生意不好合伙的朋友纷纷撤资,塑料生意匆忙拉下帷幕——郭台铭需要一笔钱顶下工厂,而林百欣二话没说支援了他。又苦苦熬了几年后,郭台铭终于迎来了转机。

当时,台湾的新领导人决心大力搞经济建设,加上外部环境趋于缓和。台湾的房地产和土地价值疯涨,制造业迎来春天,甚至引发原材料短缺危机。但是当时郭台铭没有炒房也没有囤地,甚至没有倒卖工业原材料。

他非常热衷于买模具,狂热程度甚至不输给今天的炒房团。他骑着他的小摩托三天两头便往模具师傅的店跑。有一次手上的客户急着要货,他骑着摩托车火燎火燎地赶到台北三重河堤畔,还没有熄火就跳下车。一米八大个的他冲进一家五金模具店就快手掏出一根新乐园香烟点燃奉给模具师傅,咧着一张嘴笑着说:“嘿嘿,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今天把模具完成,晚上请你们看电影。”没曾想人家头都不转一下。

没想到这一买,就从台湾买到了日本。在日本大阪买模具的路上,他度过了自己的30岁生日,也俨然从小郭变成了郭老板。

1981年,鸿海成功开发出连接器产品,并转型生产个人电脑“连接器”。1982年改名“鸿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注册为资本新台币1600万元。1985年,郭台铭在美国成立分公司,并创出“FOXCONN”品牌,也就是今天最为人所知的富士康。

1988年,当时已经是深圳已经随着改革开放成为经济特区的第九个年头,对外开放进一步加快。据不完全统计,1979到1989年10年间,深圳与世界30多个国家与地区的客商签订协议6890多项,实际利用外资达到27亿美元。

郭台铭也看到了深圳的发展潜力,于1988年就在深圳成立了广东深圳富士康精密组件厂,生产电脑周边接插件。这也是郭台铭成为全球代工大王的起点。

是代工大王还是慈善企业家

2001年,鸿海以1442亿元台币营收名列《天下杂志》台湾1000大民营企业龙头。2002年,郭台铭的鸿海集团营业收入突破3450亿元台币,高居台湾民营制造业第一。

风头正劲的鸿海集团进入到快速扩张的阶段。2003年8月,富士康以6700万欧元收购了芬兰艺模公司;当年年底前,富士康耗资300亿元新台币收购了国蓦电子。通过这次并购,富士康全面切入无线通信领域。

2004年,富士康将旗下的手机部门拆分出来,成立了富士康国际控股开曼公司。当时,鸿海集团对外表示,除了手机核心芯片与品牌不介人外,在整个手机产业链,泛富士康集团能提供全面的代工与服务。

在2005年,当其它电子大厂能做到“985”(即98%的产品在5天内出货)时,富士康已经做到“982”(98%的出货2天内完成)。

不过也是在2005年,郭台铭失去了他的发妻林淑如,这一辈子妻子给他留下了一子一女。林淑如是个富家小姐,当年不顾母亲的反对下嫁给尚在创业期的郭台铭,因为郭台铭将结婚的钱都拿来创业了,她也没得到一个隆重的婚礼。

2008年4月,郭台铭宣布退休。7月23日,郭台铭与舞蹈教师曾馨莹订婚,订婚宴上宣布,他将捐出四百多亿人民币的九成个人名下财产作为公益之用。

虽然如此,但是在台湾,民众对于郭台铭的看法相当两面。

2010年前半年,富士康各园区总共有12名员工跳楼自杀,郭台铭因此在岛内被骂作“台湾之耻”,并遭到台湾学术界严厉批判。超过180名大学教师联署,批评富士康造成全世界前所未见的劳资困境,如果郭台铭决定返台设厂,马英九不应该袒护,并且要严格审查。

富士康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厂,顶峰时期拥有超过100万工人,他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像机器人一样在流水线上重复枯燥的工作。旗下工人众多,郭台铭也因此被称为“富士康市长”。

在被严厉批判后,有一天郭台铭带家人在台北市国父纪念馆散步,出门不过十分钟时间,就有大批记者收到通报蜂拥而至要求采访。郭台铭感叹说,“我就像是个被通缉的要犯,哪里都不能去,我也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找个地道躲起来。”

郭台铭也有说不出的心酸。代工产业的繁荣是“以量取胜”,虽然参与了国际分工,但获利很少。苹果iPhone手机的利润率高达58.5%,但承担了其90%以上组装和生产任务的富士康,利润率不足2%。郭台铭曾经自嘲说:“张忠谋的财富是以百万美金的方式计算,我的财富是以一个镍币一个镍币地累积。”

随后郭台铭重新出山掌管鸿海。他对内推进企业的转型,提升员工的工资,设立了升职加薪的机制;对外,富士康在中国内地大举内迁,其中最经典的案例是郑州的富士康工厂。

2014年9月,第二届晋商大会召开,祖籍山西的郭台铭衣锦还乡并出席致辞。他表示,鸿海将在山西进行投资,发展电动车产业,鸿海在山西新增投资金额将超过50亿人民币。

的确不可否认的是,富士康在中国内地的发展带来了不少负面的影响,比如曾经的员工自杀、环境污染等问题。但是也确实帮助了中国经济的发展。在2018年的两岸企业家峰会年会上,郭台铭曾透露,其旗下的富士康出口占整个中国大陆份额的3.9%,进口则占到3.6%。

鸿海如何走下去

2018年11月,在乌镇举行的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上,郭台铭在接受凤凰网科技采访时谈到了他对于互联网和制造业的看法。

他当时表示,如果过分强调互联网经济,那就会疏忽实体经济。他还以波音和亚马逊作为例子,波音是造飞机的,是实体经济的代表之一;亚马逊是美国最大的电商平台,是互联网经济的代表之一。但是目前来说,亚马逊的市值远远超过波音。

此外,他还认为以前都讲的是互联网+,但是对于实体经济来说,是需要的“+互联网”。在这个定义来说,互联网应该是成为实体经济的工具。

从表面看来,制造业出身的他是实体经济和制造业的忠实支持者。但是,他旗下的富士康同样利用过互联网的概念在资本市场获利不少。

2018年6月,工业富联于成功在A股上市(上市名称:富士康工业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创造了最快过会记录。该公司在A股上市之后,其股票价格曾一路飘红,最高股价曾涨到25.72元/每股,而当年的10月8日, A股大跌,工业富联股价跌破发行价13.77元,收盘价为13.72元/每股,跌破发行价0.05元/每股。

如今,工业富联在A股已经难以找回往日的辉煌。

随着郭台铭正式宣布参选,尚未找到正式接班人的鸿海何去何从也将备受关注。目前担任鸿海集团财务长的黄秋莲,因为备受郭台铭的器重而最被看好接班鸿海集团。但是相比较郭台铭之于鸿海具有的浓郁的个人色彩和明显的人格化标签,她对外的确名气不足。鸿海或将采用类似于华为的董事长轮值制度。

鸿海集团短期内可能缺少一个真正有权威的带头人。而郭台铭也将第一次真正失去鸿海集团这把遮阳大伞。当“政客”郭台铭不能再做“郭董”,还必须将自己连同家族成员一道与鸿海集团进行“切割”时,不能持有鸿海的股票之后,他必须更快地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即将进入古稀之年的郭台铭,他的故事还在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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